第27章 播音员的顽疾(2/2)

“二十三……”小周的嘴角不自然地牵动了一下,“您是哪家医学院毕业的?”

“锦城医科大,西医临床专业。”

西医?

小周脸上的怀疑更浓了。

一个二十三岁的西医毕业生,跑来给全城呼吸科专家都束手无策的陈老看病?

这听起来,如同一场荒诞的闹剧。

若不是林月姐信誓旦旦地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做担保,她绝不会让这位“许医生”踏进电视台的大门。

许阳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并未解释。

医术,从来不是靠嘴说的。

电梯在十六楼停下。

走廊铺着吸音地毯,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小周将许阳领到一间挂着“特级播音员休息室”牌子的门前,轻敲房门。

“请进。”

一个沉稳浑厚,带着独特磁性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正是那个锦城人听了二十多年的声音。

小周推开门,浓郁的茶香混着清雅的檀香,扑面而来。

休息室很大,装修得古朴雅致。

一位身穿中式对襟盘扣短衫的老人,正端坐于红木沙发。

他头发花白,精神却极为矍铄,腰背挺得笔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正是陈冲。

听到动静,陈冲抬起头,目光落在门口。

当看清许阳那张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时,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也掠过极淡的波澜。

“陈老,许医生到了。”小周恭敬道。

“嗯。”陈冲应了声,放下手中的书卷,缓缓起身。

他没有说话,而是用一种审视眼光,将许阳从头到脚无声地打量了一遍。

那目光,锐利,沉静。

是一种久居高位者,洞察人心的习惯。

许阳不闪不避,坦然迎着他,微微颔首。

“陈老先生,您好。”

“你好。”陈冲终于开口,声音比电视里听到的更具穿透力,“许医生,请坐。”

许阳在对面的沙发坐下,将帆布包放在脚边。

小周倒了两杯热茶,便悄然退出,体贴地带上了门。

休息室里,只剩下两人。

“许医生,听林月那丫头说,你的医术,很高明。”陈冲端起茶杯,吹开浮沫,语气不咸不淡。

“林小姐过誉了,尽本分而已。”

“嗯。”陈冲呷了口茶,目光依旧锁着许阳,“她还说,你只用了一副药,就治好了她朋友多年的顽固咳喘。”

“确有其事。那位患者病机典型,所以见效快些。”许阳平静回应。

“哦?”

陈冲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无形的气场也随之压了过来。

“那我这个‘不典型’的,许医生打算怎么看?”

话音未落,一阵剧烈的痉挛从他喉间爆发。

“咳!咳咳!咳……”

那咳嗽声,与许阳以往听过的截然不同。

不高亢,不沉闷。

声音短促而干净,像是从喉咙最深处硬生生迸出来的,不带痰音。

咳声虽干,却连绵不绝,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陈冲整张脸涨得通红,额角青筋贲起,他下意识地攥住沙发扶手,指节根根凸起,手背上的皮肤绷得死紧,似乎想用肉体的力量压制住这股失控的冲动,却无济于事。

许阳静静地看着他,听着。

他的世界里,那独特的咳声被拆解。

干咳无痰。

声短气急。

这咳声,不像是从肺里发出,更像是……肝!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如电光石火般闪过。

等到陈冲好不容易止住咳,气息才稍稍平复。

“见笑了。”他摆摆手,脸上带着苦涩的无奈,“就是这样,毫无征兆。尤其是一开口说话,或者情绪稍有波动,就咳得停不下来。”

“陈老,您这个咳,多久了?”许阳开口。

“断断续续,快一年了。”

“除了咳,喉咙干吗?手心脚心是否发热?”

陈冲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得如此细致。

“喉咙……的确很干,总觉得口干舌燥,喝再多水也不解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