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这三个人,我要了(2/2)
“我最近在协和会诊了一个肝硬化腹水的病人,西医束手无策,之前的几位中医前辈用温阳利水的方法也收效甚微。我最后发现,病根也不在水,而在‘瘀’。是瘀血堵塞了肝脉,导致水道不通。破其瘀,则水湿自下。”
“破瘀……”
高怀安喃喃自语,眼神彻底变了。
他从许阳这番话里,听出了一种熟悉到让他心头发颤的味道——透过现象看本质,直击病机核心的凌厉思路。
这和他当年研究呃逆时的想法,异曲同工,如出一辙!
“高主任,您在脾胃科待了二十年,辨证功底稳,用药扎实,这是所有人都公认的。”许阳继续开口。
“但我想,以您的才华,您的成就,不应该只有一个‘稳’字。”
高怀安的身体微微一震,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我这次来,是想请您出山。”
许阳不再绕弯子,直接摊牌。
“我正在江南筹建一家新的中医院,占地三百亩。我希望您能来,做我们医院脾胃科的负责人,担任科室主任。”
“三百亩?”
高怀安被这个数字惊得不轻,他看着眼前这个过分年轻的青年,觉得有些荒唐。
“小伙子,你是在开玩笑吗?”
“不是玩笑。”
许阳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那是新医院的规划图和银行的贷款合同复印件。
高怀安将信将疑地接过,只翻了两页,呼吸就变得有些粗重。
那气势恢宏的建筑蓝图,那贷款合同上那一长串让他眼晕的零,都在无声地告诉他,这不是一个年轻人的玩笑,而是一个正在发生的,近乎疯狂的事实。
“我需要您的‘稳’,来为整个医院的中医脾胃科系统打下最坚实的地基。”
许阳的声音很平静,却拥有穿透人心的力量。
“但我更希望,能为您提供一个平台,让您把那些‘不成熟的想法’,变成真正成熟的理论,变成能写进教科书的宝贵经验。”
“在那里,您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再担心自己的想法太大胆。您可以放开手脚,建立一个完全属于您自己医疗理念的科室。”
高怀安的手,拿着那份文件,微微颤抖。
“锐气全无,蹉跎十年。”
这是二师兄张仲景对他的评价,一针见血,残忍却真实。
他自己又何尝不知?
刚毕业时,他也曾意气风发,也曾想在浩瀚的医海里,留下属于自己的名字。
可现实是,医院里论资排辈,人情复杂。他的那些“新想法”在老主任看来是“不稳重”,他的坚持在领导看来是“不懂事”。
渐渐地,棱角被磨平了,热情被消磨了。
每天按部就班地看病、开方,日子过得不好不坏,只是心里那团火,在日复一日的琐碎中,快要彻底熄灭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看着他清澈的眼神,那颗沉寂了十年的心,忽然间,被重重地擂了一锤。
厨房里,他的妻子探出头,有些担忧地看着客厅里气氛凝重的丈夫。
桌子前,他的儿子写完了作业,正用一双好奇的眼睛,望着这个陌生的客人。
“我……”高怀安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无比,“我需要……考虑一下。”
“应该的。”许阳缓缓站起身。
“高主任,这是我的电话。我希望您考虑的,不是一次简单的跳槽。”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而是一次,属于您自己的新生。”
“告辞。”
许阳转身离开,没有再多说一句。
种子已经种下,剩下的,只需要等待它积蓄力量,破土而出。
当晚,高怀安一夜未眠。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翻出了十几年前那些写满了心得体会,字迹龙飞凤舞的笔记本。
看着上面那些意气风发、甚至有些狂妄的字句,他仿佛看到了那个还没有向生活妥协的,年轻的自己。
第二天一早,他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对正在准备早饭的妻子说:
“我想去江南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