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这潭水，比想象的还深（1/2）

许阳放下电话，诊室里安静得可怕。

那股来自省城的寒意，顺着听筒蔓延开来，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凝重滞涩。

他没有声张，更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他很清楚，这份压力一旦说出口，就会像病毒一样，蔓延给医馆的每一个人。

他必须是那道墙，自己先扛住。

晚饭的饭桌上，气氛一如既往的热烈。

赵铁柱又在吹嘘白天的见闻，钱不容和孙德胜两个老头在为了一味药的用法争得面红耳赤。

许阳笑着，听着，偶尔附和两句。

只是夹菜的动作，有那么一时的停顿。

他的眼神掠过秦诗雅干练的侧脸，掠过孙老和钱大爷花白的头发，掠过刘燕她们忙碌的身影。

这些人，因为信任，聚拢在他的身边。

他不能让他们因为自己，而被卷入这场无妄之灾。

席间，只有祝，在给他添茶的时候，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又垂下了眼帘。

饭后，许阳独自回到后院的小楼。

他没有开灯，任由自己沉入黑暗里。

窗外月光，将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细长。

这是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到一种名为“无力”的东西。

不是医术上的无力。

而是在那张由权力、利益、人情交织而成的巨网前，一个普通人的，渺小的无力。

他可以治好周慧的黄褐斑。

但他能治好这个病态的规则吗？

“叩叩。”

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

门开了，走进来的人，让许阳有些意外。

是祝。

她手里端着一杯茶，今晚的茶香，带着一种异常清冽的苦意。

莲子心。

“喝吧。”她将茶杯放在许阳面前的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清心火。”

许阳看着她，没有作声。

“你心里有事。”祝在他对面坐下，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仿佛能穿透人心。

“而且，是能让你这栋楼都塌了的大事。”

许阳扯了扯嘴，露出苦笑。

“祝老师，你这相人之术，真是神了。”

“不是我神。”祝缓缓摇头，“是你心里的那把刀，又出鞘了。”

“只是它虽锋利，但却在颤抖。”

许阳的呼吸一滞。

在这个能看透人心的女人面前，任何伪装都显得苍白可笑。

他将那通来自鹏城的电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所以，我现在是一枚棋子。”

许阳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自嘲。

“一枚被棋盘外的大手，轻易碾碎的棋子。”

“治，得罪一方。不治，又得罪另一方。”

“我甚至连我的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祝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看着许阳，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直视着他。

“那你，想怎么选？”

“我不知道。”

这是许阳第一次，在自己的医馆里，说出这三个字。

“你不是不知道。”祝摇了摇头，目光如炬，“你只是，在害怕。”

“害怕？”许阳声音陡然拔高，“我连刘国栋的医闹都敢硬刚，连卫生局的查封都敢正面硬抗，我会害怕？”

“你怕的，从来不是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