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尸检(1/2)

验尸房内光线惨白明亮到刺眼,照得不锈钢手术台和冰冷的仪器泛着令人心悸的寒光。无影灯集中照射在房间中央那冰冷的解剖台上。

李果儿的遗体已经被移到这里,静静躺着,覆盖在身体上的白布只露出一张苍白扭曲、凝固着极致恐惧的脸庞,和她颈部那道……深可见喉骨、皮肉翻卷、将颈部几乎一分为二的巨大伤口!

方恕屿的脚步,在踏进验尸房内的瞬间,就不由自主地停顿了半秒。即使隔着口罩和防护装备,那股强烈的视觉刺激还是像一把无形的锤子,狠狠撞在他的神经上。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尽量不去看那张脸,但眼角的余光却无法忽略那道恐怖的伤口。

钟书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轻轻揭开了覆盖布。李果儿那残破的身体完全暴露在惨白的灯光下。身上的擦伤和淤青在近距离的灯光下显得更加清晰和密集。

方恕屿的眉头越皱越紧,胃里已经开始微微翻腾。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在陆凭舟的动作上。

陆凭舟已经进入了绝对的工作状态。他站在解剖台旁,眼神锐利如鹰隼,周身散发着一种冰冷到极致的专注。他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接过钟书递来的器械,像指挥一支精密乐队的指挥家。

他先是用一把细长的尺子,极其精准地测量着颈部那道巨大创口的长度、深度、角度。然后换上了精密的放大目镜,几乎将眼睛贴了上去,细细观察创面边缘的组织情况、肌肉和血管的断离形态,连一丝最细小的撕裂都不放过,同时语气清晰地口述他的发现:

“创口长度14.8厘米。切口起始点位于左颈外动脉上方约1.5厘米处,终止于右胸锁乳突肌下缘。创角极其锐利,创缘整齐无卷边,无任何切割过程中的拖刀或试探伤痕迹。”

他拿起一只长长的探针,小心地探入创口深处:“深度……直达颈椎前侧浅层。左颈总动脉、颈静脉完全离断。喉管、食道、气管全部被切割超过三分之二。”他顿了一下,语气冷峻,“凶手的手法极其专业,对颈部解剖结构了如指掌。刀刃切入角度刁钻精准,力量控制极佳,一刀毙命,干脆利落。受害者可能在瞬间因失血、窒息和神经反射休克死亡……痛苦短暂,但绝对清醒。”

方恕屿听着这些冰冷客观的描述,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瞬间毙命……那割舌的痛苦呢?

果然,陆凭舟的目光移向了李果儿那微微张开的、失去了舌头的口腔。他换了一把更细的镊子,小心地扒开下唇,露出那个黑洞洞的口腔和整齐的、还泛着粉白色肉芽的舌根部断面。

“口腔内部黏膜有严重淤血、撕裂伤,尤其下颌内侧牙龈多处挫裂伤伴出血……符合遭受巨大暴力强行撬开口腔或钳制下颌导致的挣扎伤和压迫痕迹。”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是在宣判一场酷刑,“舌体缺失处,切口位于舌骨后缘舌根处。切面极其光滑平整,同样无拖刀痕迹。伤口边缘组织反应轻微……表明是在生前短时间内被一次性、迅速、且力量精准地切断。”

他放下镊子,抬起眼看向钟书,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受害者被活生生割掉舌头时,意识是完全清醒的。甚至可能……目睹了整个过程。凶手,非常‘专业’。”

方恕屿感觉自己的背脊窜过一股冰冷的寒流。他忍不住别开脸,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即使见多了惨案,这种将残忍赋予“专业”二字的行径,依然挑战着他理智的极限。

接着,陆凭舟示意钟书协助他将解剖推向下一阶段。锋利的手术刀划开皮肤、肌肉、筋膜……打开了腹腔。

当腹腔被打开的那一刻,一股更加难以描述的、混合着血腥与某种怪异腐败酸臭的味道猛地弥散开来。

陆凭舟的动作极其专业和细致,他仔细检查着腹腔内每个器官的位置、形态、可能的出血点或损伤痕迹。但当他小心地剖开胃部时,动作顿住了。

他微微俯下身,几乎凑到被切开的胃壁前。

“方队!你看!”钟书也凑近了,声音带着强烈的惊诧。

在惨白灯光的照射下,胃内容物中,除了还未完全消化的食物残渣外,竟赫然混着几十条……细长、呈半透明或淡黄色、正在胃液和半流质食物中极其缓慢蠕动的、类似某种节肢幼虫的生物!

它们大多数已经僵直不动,像是被胃酸杀死了。但其中几条生命力极其顽强的,竟然还在微微扭动着它们纤细的身体,那半透明的表皮在灯光下泛着滑腻的光泽!尤其骇人的是,有部分虫体表面的半透明几丁质鞘膜,呈现出一层薄薄的、正在褪去的淡白色皮蜕状物质!

方恕屿的眼睛瞬间瞪大!他下意识地往前凑了一步,想看得更真切。

“……呕!”胃里压抑了一路的翻江倒海再也压制不住,他猛地捂住嘴,强行将那上涌的酸水咽了回去,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陆凭舟立刻示意钟书将盛放的容器盖好,隔绝了那令人极度不适的景象。

“……这……”方恕屿强忍着呕吐的欲望,脸色发白,声音有些发飘,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迟…迟闲川说的……是真的?祭品?被‘处理’过的祭品?那虫子……是蜕皮的……”

声音不大,却被安静房间里的陆凭舟和钟书敏锐地捕捉到了。

陆凭舟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透过镜片射向失态的方恕屿:“方警官?”他语气带着询问,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解和怀疑。

方恕屿再也撑不住了。他摆摆手,像逃难一样,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拉开门冲了出去,只留下面面相觑的陆凭舟和钟书。

陆凭舟看着摇晃关上的验尸房门,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起来。但他没有浪费时间追问钟书,立刻沉下心,重新专注于眼前这令人极度不适却又无比重要的发现。

“提取样本!”他声音冷冽地对钟书下令,“所有胃内容物分层提取!尤其那几条还在蠕动的!注意无菌操作!固定液和培养基同步准备!我需要确认这是什么物种!它们是怎么出现在受害者体内的!是生前误食?还是……某种极其可怕的刻意投喂!”

验尸房内,陆凭舟继续进行着细致的解剖和检查。他检查了死者的呼吸道、食道、其他内脏器官,除了胃里的诡异发现,并未再发现其他明显异常或致命伤。他仔细检查了死者身上的擦伤和淤青,确认是生前挣扎和拖拽造成。

整个过程,他的动作依旧稳定、精准,眼神专注而冷静,仿佛那胃里蠕动的虫子只是某种罕见的医学样本。只有在他偶尔停顿,凝视着那些怪虫时,深邃的眼眸深处才会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摇——这真的能用现有的科学知识解释吗?

十分钟后。

冰冷的自来水哗啦啦地冲刷着洗水台的不锈钢盆。方恕屿撑着双臂,俯身在水龙头下,一遍又一遍地用冷水冲洗自己的脸庞和口腔。水流刺激着皮肤,让残留的恶心感消退了一些,但胃里的酸涩依旧顽固地顶着。

他抬头,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狼狈的脸,额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太…太他妈狠了……”他喃喃自语。

凶手的手法残忍到令人发指!清醒状态下被活割舌头,再一刀毙命!这还不算……那胃里的虫子……是活生生被塞进去的吗?还是……迟闲川说的那种邪门的“炼魂”、“阴祭”的某种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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