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特殊关照(2/2)
“城南‘金玉阁’:老板姓胡,是个怪人。他家主要做高档法器和中小型神像,用料极其讲究,非纯金、纯银、顶级玉石檀木不用!工艺精细到毫厘,据说他雕的衣纹能随风动。但只接精品小件,大型金身恐怕不接,而且价格……”聂无事咂了咂嘴,做了个夸张的表情,“那真是天价!一般人想都不敢想。不过东西是真的好,传世之宝!”
聂无事说着,起身走到旁边的博古架抽屉里,翻出两张设计考究的名片,恭敬地递给迟闲川:“这是聚神斋鲁掌柜和妙相坊刘师傅的联系方式,上面有地址和电话。金玉阁的胡老板性子有点孤僻,一般不轻易接外活,也不印名片。我跟他因为早年帮他处理过一桩‘麻烦事’,有点交情,迟观主您要是需要,我也可以帮忙引荐一下,递个话儿。”
陆凭舟适时地拿出随身携带的皮质小记事本和一支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钢笔,动作利落地记录下聂无事提到的厂家名称、核心特点、擅长工艺和联系方式,字迹清晰工整。
迟闲川接过名片看了看,对聂无事真诚地道谢:“多谢聂香头,有这两家就足够了,信息非常详尽。”
他婉拒了聂无事帮忙沟通的提议,语气温和但坚定,“金玉阁……暂时用不上,就不麻烦您引荐了。选哪家,具体怎么谈,还是我们月涧观自己派人去比较好。毕竟是为祖师爷塑像,心意和过程都得自己亲力亲为,才显得虔诚,祖师爷也更能感受到弟子的心意。”
聂无事理解地点点头,脸上满是赞同:“是这个理儿!是这个理儿!心诚则灵!那预祝迟观主一切顺利,早日为祖师爷奉上庄严金身!到时候金身开光,可一定要通知我,我带着堂上仙家去观礼,沾沾祖师爷的福泽和迟观主的功德!”
离开无事堂,重新坐回路虎卫士。陆凭舟的小记事本上已经清晰地记录了两家靠谱厂家的详细信息。他启动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问道:“直接回观里?”
迟闲川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带着点恶作剧意味的笑,身体放松地陷在座椅里:“既然跟黑老狗说了今天是来看医生的,戏就得做全套。去京市第一医院,挂个……嗯,外科或者全科?查查这‘手脚发僵’的毛病。”
陆凭舟了然,但还是确认道:“你的身体,常规检查确实查不出任何器质性病变。除了被压制的阴蚀蛊,现代医学仪器检测不到任何异常生物信号,也没有中毒或其他感染的迹象。”他的语气带着科学工作者的严谨。
“正因为查不出才正常。”迟闲川懒洋洋地闭上眼睛,仿佛在享受车内的宁静,“蛊毒,尤其是这种级别的阴蚀蛊和可能存在的尸傀蛊,要是能被现代医学的x光、ct或者血液化验轻易查出来,那还叫什么‘蛊’?那不成普通病毒或者寄生虫了?”
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戏谑,“黑老狗要是听说我检查出什么‘不明病原体’或者‘未知神经毒素’,反而会起疑,觉得我们在演戏。什么都查不出来,一切指标正常,最多给个‘植物神经功能紊乱’或者‘疲劳综合征’的诊断,才最符合‘连生果压制蛊毒但有点小副作用’的剧本。这叫……符合逻辑的‘异常正常’。”
再次踏入京市第一医院, 那股熟悉的消毒水混合着药味、焦虑和一丝消毒剂刺鼻的气息扑面而来。迟闲川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左耳垂上那枚温润的青筠玉缀。上次在这里被按着打针的窘迫记忆瞬间鲜活起来,耳根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他面上却强装镇定,仿佛只是来参观的游客。
陆凭舟很体贴地没有点破他那点不自在,只是自然地将他带到了自己位于外科楼顶层的主任办公室。办公室宽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市繁华的天际线,阳光透过百叶窗洒下条状的光斑。窗明几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陆凭舟身上清冽的冷杉气息,像冬日森林里干净的雪松。
办公桌宽大整洁,上面放着一个简洁的“外科主任 陆凭舟”的立牌,旁边是配置顶级的电脑、内线电话、整齐排列的文件架,以及一个与这严谨环境略显违和的透明玻璃小罐子,里面装满了五颜六色、晶莹剔透的水果硬糖。
迟闲川非常自然地拉开陆凭舟那张符合人体工学的办公椅坐下,身体放松地陷进去,目光懒洋洋地扫过整洁得一丝不苟的桌面,最后精准地落在那罐糖果上。他毫不客气地伸手打开罐子,修长的手指在一堆糖果里挑挑拣拣,最后选中了一颗橙色的,剥开糖纸丢进嘴里。酸甜的橙子味瞬间在口中化开,驱散了医院特有的那股沉闷感。他含着糖,腮帮子微微鼓起,含糊不清地笑道:“啧,不管看多少次,还是觉得陆教授你爱吃糖这事儿,跟你这高冷禁欲的精英人设反差太大,挺有意思的。像个小孩子。”
陆凭舟走到角落的自动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轻轻放在迟闲川面前的桌面上。闻言转过身,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迟闲川脸上,镜片反射着窗外的光线,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语气淡然无波:“彼此彼此。我也同样会为迟观主你挑食,尤其是不爱吃青菜这件事,感到十分惊讶。维生素和膳食纤维摄入不足,容易导致肠道功能紊乱、免疫力下降,甚至……”
“打住打住!”迟闲川赶紧抬手打断他,一脸嫌弃地皱起眉,仿佛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陆教授,我们这是已经发展到互相揭老底、进行健康教育的阶段了吗?你这职业病也太严重了吧?”他夸张地叹了口气,身体在椅子里又往下滑了一点。
“不算揭老底,”陆凭舟推了推眼镜,语气认真得近乎刻板,“只是陈述事实。并且,作为你的……朋友,”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我有责任督促你改正挑食这个不良习惯。健康是基础。”
迟闲川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乐了,哈哈笑出声,笑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有些突兀:“行啊,陆教授还真是任劳任怨,操不完的心啊!比我观里那个赵满堂还能念叨。”
“仅对你一个人而已。”陆凭舟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迟闲川耳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和不容置疑的意味。
迟闲川的笑声顿了一下,随即摆摆手,笑容依旧懒散,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行啊,那我还真是荣幸之至。能被陆大教授如此‘特殊关照’。”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迟闲川立刻像装了弹簧一样,从陆凭舟舒适的办公椅上弹起来,几步就坐到了对面的访客椅上,脸上适时地又挂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和“疲惫”。陆凭舟坐回自己的位置,说了声:“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