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招魂(1/2)
方恕屿看着这些描述,脸色越来越凝重,尤其是看到“尸解”、“蜕凡”、“引子容器”这些词时,几乎与迟闲川之前的推断完全吻合!他猛地抬头:“闲川!这太重要了!这几乎证实了你的猜测!我马上回局里,重点排查南疆籍贯、懂蛊术、尤其是有外科或医学背景的可疑人员!还有那个‘金蝉子’,肯定脱不了干系!”
“等等。”迟闲川拦住了他,指了指笔记本,“这蛊虫罕见,培育方法近乎失传,能掌握的人凤毛麟角。而且,报告也说了,下蛊者可能远在南疆。你们就算查到南疆,也如同大海捞针。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眼神带着一丝冷意,“这种蛊虫的操控,哪怕不在京市,不在南疆也可以精准下蛊。”
陆凭舟抱着小白,一直安静地看着听着。此刻他开口道:“媒介。找到那个媒介,或许比直接找下蛊者更容易,媒介是关键。如果能找到死者生前接触过的、可能被下蛊者做过手脚的物品,或许能顺藤摸瓜。但时间过去几天,证据可能已被销毁或处理。”
迟闲川有些意外地看了陆凭舟一眼,似乎没想到这位“教授先生”能这么快调整思路,从另一个角度切入问题。他点点头:“陆教授说得有道理。不过具体怎么查,就是你们警方的事了。”
就在这时,张守静有些慌张地跑了过来:“闲川哥!不好了!前面……前面有位善信的女儿,在观门口玩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额头磕在石阶上,流了好多血!满堂哥已经去看了,但是……但是那孩子有点不对劲!”
迟闲川皱了皱眉:“磕破头?让满堂处理下伤口,送医院就是了。有什么不对劲的?”
张守静喘着气说:“伤口是不大,但血流得有点多。关键是……那小女孩儿,从摔倒到现在,一声没哭!也没喊疼!就那么呆呆地坐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面,问她话也不答,就像……就像丢了魂似的!她爸妈都快急疯了!”
迟闲川闻言,脸上的懒散瞬间消失,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点点头:“知道了,我去看看。”说完就往外走。
方恕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和抱着小白的陆凭舟一起跟了上去。
前院,那对年轻夫妇正围着一个小女孩,焦急万分。女孩约莫五六岁,穿着粉色的连衣裙,额头靠近发际线的地方有一道寸许长的伤口,血已经流到了脸颊和衣服上,看起来有些吓人。赵满堂正手忙脚乱地用干净的纱布按着伤口止血,但血似乎还没完全止住。
女孩的父母,妻子急得眼泪直掉,丈夫则脸色铁青,不停地问:“宝宝,疼不疼?跟爸爸说句话啊!”可那女孩只是呆呆地坐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对父母的呼唤和额头的伤痛毫无反应,不哭不闹,安静得诡异。
迟闲川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对那对夫妇说:“让我看看。”
夫妇俩看到这位刚才在殿中如同神仙般的道长,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让开。迟闲川没有去碰纱布,而是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轻轻悬在女孩额头伤口上方约一寸处,口中低声念诵起咒语:“伏以、伏以,手执大金刀,大红沙路不通……内血不出,外血不流……老君坐洞口……急急如律令!”
他的声音清朗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随着咒语念诵,他悬空的手指似乎有微不可查的光芒流转。神奇的是,那原本还在缓慢渗血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了流血!
夫妇俩看得目瞪口呆,连声道谢:“谢谢道长!谢谢道长!”
迟闲川却没有理会他们的道谢,他收回手,仔细看了看女孩空洞的眼神和毫无生气的脸庞,眉头微蹙。他伸出手指,轻轻搭在女孩的腕脉上片刻,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
“小姑娘不是摔傻了,”迟闲川站起身,语气带着一丝凝重,“她是三魂七魄丢了一魂。最近……是不是带她去过墓地之类阴气重的地方祭拜?”
那对夫妇闻言,脸色瞬间大变!妻子更是捂住了嘴,眼中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丈夫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干涩:“是……是的,上周日,带她去给孩子太奶奶扫墓了……回来后就有点蔫蔫的,我们还以为是累了……道长,这……这可怎么办啊?”
“丢魂需尽早召回,否则时日一长,其余魂魄也会离散,那时就真的回天乏术了。”迟闲川正色道,“需要尽快做安魂定魄的法事,最好……去你们家里做,效果最好。”
“去家里!马上去!”妻子立刻喊道,丈夫也连连点头,“道长,求您救救孩子!我们现在就回去!”
“好。”迟闲川点头,随即看向方恕屿,“方警官,你也看到了,情况紧急。他们一辆车坐不下我们这么多人。麻烦你开车送我和满堂一程?正好你们也要回城区。”
方恕屿看着那女孩呆滞的模样和夫妇焦急的神情,毫不犹豫地点头:“行!没问题!”
赵满堂立刻去准备做法事需要的香烛、符纸、法器等物。那对夫妇小心翼翼地抱起女儿,先行下山开车去了。
迟闲川对刘鹤山和张守静交代了几句,便转身回自己房间换衣服。几分钟后,他走了出来,已经脱下了那身庄严的法衣,换回了平时那身灰白色的宽松棉麻休闲“道袍”,但头上的混元巾依旧束着,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整张俊脸,少了几分仙气,多了几分出尘的闲适。
陆凭舟也轻轻将怀里的小白放下。小白似乎有些不舍,蹭了蹭他的裤腿,但没有纠缠,乖巧地跑开了。
三人坐上方恕屿的车。赵满堂则带着鼓鼓囊囊的法器包,坐上了那对夫妇的车。
车子驶下山路。车内,方恕屿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再次讨论起案子:“闲川,那‘蜕灵蛊’如此恶毒,下蛊的人肯定就是凶手!或者至少是凶手一伙的!你说媒介……会是什么?”
迟闲川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懒洋洋地回答:“贴身之物可能性最大。首饰、衣物,或者……她直播用的某些道具?毕竟她是主播。”
陆凭舟坐在后排,接口道:“从犯罪心理和仪式感角度分析,凶手选择李果儿作为目标,必然与她‘灵异主播’的身份和‘八字纯阴’的特质有关。媒介很可能与她进行灵异探索时使用的物品相关,比如她常戴的护身符、直播用的特殊道具,甚至是粉丝赠送的、带有特殊意义的礼物。这些物品可能被凶手以某种方式‘处理’过,成为下蛊的载体。”
方恕屿点头:“有道理!回去就重点排查她直播设备和她常佩戴的物品!还有那个‘金蝉子’打赏记录和私信,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迟闲川补充了一句:“蛊虫成熟需要时间,九次蜕皮。李果儿胃里的虫子还在蜕皮初期,说明下蛊的时间不会太长,可能就在案发前几天。重点查她死前一周内的行踪和接触的可疑物品。”
陆凭舟听着迟闲川的分析,条理清晰,逻辑严谨,完全不像一个招摇撞骗的神棍,反而更像一个经验丰富的……侦探?或者特殊领域的专家?他透过车内后视镜,看着迟闲川闭目养神的侧脸,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越发深邃复杂。
车子很快到了那对夫妇位于城区的高档小区。赵满堂和夫妇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一行人上楼,进了家门。
迟闲川快速扫视了一下这装修精致的公寓,目光在客厅西南角一个摆放着古董花瓶的博古架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收回。他没有多言,示意赵满堂在客厅中央布置法坛。
法事开始。
迟闲川点燃三炷香,插入香炉,对着虚空拜了三拜。然后拿起招魂铃,以一种特定的节奏轻轻摇动,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脚踏禹步,绕着母女二人缓缓行走,口中念诵《太上救苦拔罪妙经》和专门的《招魂咒》:“荡荡游魂,何处留存。三魂早降,七魄来临。河边野处,庙宇村庄。宫廷牢狱,坟墓山林。虚惊怪异,失落真魂。今请山神,五道游路将军,当方土地,家宅灶君。吾今差汝,着意搜寻。收魂附体,助起精神。天门开,地门开,千里童子送魂来!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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