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白煞(2/2)

月光光束落在井口那块巨大的封石上,虽然微弱,却仿佛投入滚油的一滴水!井口弥漫的黑色漩涡猛地一滞!那惨白的白煞新娘轮廓波动得更加剧烈,甚至隐隐有溃散的迹象!

“就是现在!”迟闲川抓住机会,双手一抹,这一次,他直接将精血点在眉心,双手结印,口中急速念诵:“五雷猛将,火车将军,腾天倒地,驱雷奔云,队仗千万,统领神兵,开旗急召,不得稽停!急急如律令!”

随着咒语,他指尖在虚空中飞快勾勒!一道微弱的、带着血色的金光符箓瞬间成型!他并指如剑,朝着井口方向猛地一点!

血色符箓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井口翻滚的黑气漩涡之中!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整个三进院的地面都微微震动了一下!井口那块巨大的封石猛地裂开数道缝隙!更加浓郁的、如同墨汁般的黑气汹涌而出!同时,一声更加凄厉、更加绝望、仿佛无数灵魂被撕裂的尖啸从井底深处爆发出来!

那惨白的白煞新娘轮廓,在这声尖啸中,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剧烈地扭曲、膨胀,最终“噗”的一声轻响,化作无数惨白的雾气,四散消融在空气中!连同那令人窒息的阴寒气息,也瞬间减弱了大半!

“成了!”方恕屿停止了怒骂,喘着粗气,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

陆凭舟也放下了沉重的八卦镜,手臂微微发酸,但眼神却亮得惊人。他看着那消散的白煞和裂开的井石,又看看脸色更加苍白、几乎站立不稳的迟闲川,心中翻江倒海。科学?玄学?眼前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过往的认知。

“咳咳……”迟闲川咳嗽了两声,扶着旁边的断壁才站稳,“白煞散了……但井里的东西……还没完。”他看向井口,眼神凝重,“刚才那声尖啸……不是白煞的。”

三人小心翼翼地靠近井口。封石裂开了几道缝隙,浓烈的阴煞之气如同实质般从缝隙中涌出,带着刺骨的寒意和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方队,手电。”迟闲川示意。

方恕屿将强光手电对准裂缝照了进去。光线穿透翻滚的黑气,勉强照亮了井壁。井壁湿滑,布满青苔和深褐色的污渍。在靠近井底的水面附近,光线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陆凭舟眼尖,指着井壁靠近水面的地方。

只见在湿滑的井壁上,似乎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笔画却透着一股邪异感的字——“仙”!

而在那个“仙”字的旁边,靠近水面的位置,似乎有人用某种金色的粉末,画出了一个极其简略、却栩栩如生的图案——一只振翅欲飞的金蝉!

金蝉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散发着微弱却诡异的金光,仿佛活物一般!

“仙……金蝉……”方恕屿喃喃自语,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这他妈……又是什么邪教符号?”

迟闲川看着那歪扭的“仙”字和诡异的金蝉图案,眉头紧锁,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仙?呵……好大的口气!用这种阴邪手段,害人性命,聚敛阴煞,也敢妄称求仙?这金蝉……蜕壳重生?这是在追求某种……‘蜕凡成仙’的邪道吗?”

陆凭舟则蹲下身,仔细看着那金蝉图案,他的专业素养让他本能地分析:“这金色粉末……不像是普通的颜料。能在这种环境下发光……或许是某种特殊的荧光物质?或者……含有放射性元素?”他试图用科学解释,但看着那歪扭的“仙”字和井口弥漫的阴煞之气,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解释苍白无力。

夜风呜咽,吹过残破的古宅。裂开的古井如同通往地狱的入口,那个歪扭的“仙”字和诡异的金蝉图案,在黑暗中散发着不祥的气息,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闯入者的渺小。

迟闲川的目光穿透幽暗井口,落在不算太深的井底。井水浑浊却未完全遮蔽视线,透过晃动的水波,隐约可见井底并非淤泥,而是铺设着某种规则的、由暗色石块或金属构成的图案。那图案并非静止,正散发着极其微弱、如同濒死萤火般的暗红色光芒,在井水的折射下,更显诡异阴森。

“聚阴阵。”迟闲川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洞悉的冷意,“难怪此地阴气淤积百年不散,怨气滋养邪祟如鱼得水。这宅子能成为‘聚宝盆’,根子就在这口井里。”

“聚阴阵?”方恕屿皱眉,对这个词感到陌生又警惕,“那是什么东西?人为布置的?”

“嗯。”迟闲川点头,蹲下身,手电光更集中地照向井底,试图看清阵法的细节,“一种极其阴损的风水邪阵。原理嘛……”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用两人能理解的方式解释,“简单说,就是利用特殊的地势、方位,配合特定的符文和材料,强行改变一方地气流转的规律。普通的聚阴阵,可能只是汇聚一些阴寒之气,让人体感不适,久居致病。但眼前这个,”他指了指井底,“是‘九阴汇泉’的格局,手法相当歹毒老辣。它以古井为‘眼’,井水为‘引’,将方圆数里乃至更广范围内的阴煞、死气、怨念,如同百川归海般强行汇聚、沉淀于此。天长日久,此地便成了至阴至邪的‘养尸地’、‘聚煞盆’,寻常阴物在此都能得到滋养壮大,更别说刻意培育的邪祟了。”

陆凭舟也紧盯着井底,试图用科学逻辑解析迟闲川话里的意思:“就像是一种……能量汇聚装置?类似于某种特殊的磁场运作?”

“运作?也可以这么理解吧。”迟闲川嗤笑一声。“井底石块的排列,看似杂乱,实则暗合九宫八卦中的‘死’、‘绝’、‘伤’三门方位,中心一点暗红,那是‘阵眼’。这绝非自然形成。”他顿了顿,手指虚点井口边缘几处不起眼的、几乎被青苔覆盖的刻痕,“再看这里,这些看似风化磨损的痕迹,仔细辨认,是不是像扭曲的蝌蚪文?这是‘镇魂符’的变种,作用是锁住汇聚而来的阴气,防止其外泄消散。这种符箓,可不是大自然的手笔。”

方恕屿凑近细看,果然在迟闲川指点下,发现了那些极其隐蔽、却透着人工雕琢痕迹的符文,心中寒意更甚:“这阵法……是凶手布置的?为了养那个‘红白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