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南疆前的准备(2/2)
看着两人眼中真切的担忧和信任,迟闲川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暖流和错愕的感动。六年时光,他嘴上总说着“时间一到就走”,可月涧观的一草一木,刘鹤山、张守静、赵满堂,甚至那只傲娇的小白,早已成为他心底割舍不下的牵挂。这里,就是他的家。此刻,这份沉甸甸的信任和关怀,让他喉头有些发堵。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最终还是将宝印郑重地包好,却没有放进自己的行李,而是塞回刘鹤山手里,语气温和却坚定:“鹤山叔,守静,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但这印,是月涧观的根基,是祖师爷的信物,必须留在观里镇守。你们放心,”他拍了拍刘鹤山的肩膀,眼神明亮而自信,“我迟闲川命硬得很,谁都收不走。等我回来,咱们再一起给祖师爷上香!”
刘鹤山看着迟闲川坚定的眼神,知道再劝无用,只能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宝印重新收好,眼中依旧难掩忧色。
京市警局副局长办公室:
方恕屿正大马金刀的坐在陈文申副局长的办公桌前,翘着二郎腿,一副“你不批假我就不走”的无赖模样。
陈文申额角青筋直跳,手指敲着桌面:“方恕屿!我是不是有点太给你脸了?在我这儿还提上条件了?现在是什么时候?连环杀人案凶手还没抓到,全市都绷着弦!你这个时候要请假?还一请就是一个星期?去南疆?你脑子进水了?”
方恕屿嘿嘿一笑,丝毫不怵:“陈副,您这话说的就不地道了。当初是谁三顾茅庐,啊不,三番五次打电话求着把我从江市调过来的?我来京市这大半年,不敢说任劳任怨,也算得上兢兢业业、鞠躬尽瘁吧?破获的大案要案也不少吧?您不能光让牛干活,不让牛吃草吧?我这可是为了案子去‘吃草’啊!”
陈文申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现在是特殊时期!凶手随时可能再次作案!你这个时候离开岗位,万一出了事,谁负责?你给我一个必须去的理由!”
方恕屿收起玩笑,正色道:“陈副,我回来肯定就能锁定目标!甚至可能直接抓人!”他压低声音,将魏九这条线索,以及李果儿案与南疆“蜕仙门”、蛊术、阴祭仪式的关联,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所以,南疆那边很可能就是凶手的巢穴,或者仪式完成的关键地点。魏九突然回去,绝对有问题!我们必须过去,而且是秘密过去,不能打草惊蛇!”
陈文申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你的意思是,南疆那边和京市的案子是一伙人?连环杀人案背后是个邪教组织?”
“可能性极大!”方恕屿肯定道。
陈文申沉吟片刻,拿起桌上的电话:“既然这样,我这边联系南疆省厅的同事,让他们加派人手,重点监控那个魏九,还有西禹市、西巫山一带的可疑人员……”
“别!陈副!我的好局长!”方恕屿吓得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按住了陈文申拨号的手,“您快别打电话啊!这次我们过去就是为了不打草惊蛇!您知道电话过去,万一走漏风声,人跑了怎么办?或者他们提前启动什么邪门仪式,后果不堪设想啊!要的就是出其不意!”
陈文申被他按住手,没好气地瞪着他:“你们?还有谁?”
方恕屿一愣,暗骂自己嘴快,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说:“是……是特聘的两位顾问,陆凭舟教授和月涧观的迟闲川观主。”
陈文申一听,嘴角抽了抽,表情变得极其古怪:“恕屿啊,不是我说你。你查案子,多参考顾问的意见没问题。但你这……带着外科教授和道士去南疆抓邪教?这组合也太……太不伦不类了吧?咱们是警察!办案要讲究科学和证据!封建迷信那一套不可取啊!尤其是那个迟观主,上次你申请他当顾问我就觉得不靠谱……”
方恕屿就知道会这样,他叹了口气,耐心解释道:“陈副,南疆地区情况特殊,少数民族聚居,有很多独特的民俗文化和……嗯,一些比较玄乎的传说。迟闲川对这方面确实比较了解,而且他本身就是湘省人,熟悉当地环境,带他过去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陆教授就更不用说了,顶尖的医学专家,万一遇到什么……生物毒素或者需要医学分析的情况,他就是定海神针!再说了,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不代表不存在,对吧?咱们要实事求是,因地制宜嘛!”
陈文申看着方恕屿一脸诚恳夹杂着无赖的表情,又想想这起案子确实诡异得超出了常规刑侦范畴,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在请假条上签了字:“行吧行吧!假我给你批了!就一个星期!下周一,我必须在我的办公室看到你!否则,你就给我卷铺盖滚回江市去!还有,”他严肃地指着方恕屿,“注意安全!给我全须全尾地回来!要是出了事,我拿你是问!”
方恕屿立刻露出八颗大白牙,敬了个礼:“是!保证完成任务!准时回来!谢谢陈副!”他一把抓过签好字的请假条和特批文件,像阵风一样冲出了办公室。
陈文申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年轻人啊……但愿这次真能如他所愿吧。”
陆凭舟公寓:
陆凭舟正在书房整理行李。他的行李更加简洁,几套换洗衣物,一个装着必备洗漱用品和常用药品的旅行包,一个笔记本电脑,以及……几本厚厚的关于南疆民俗、地理、动植物志,甚至包含一些边缘神秘学研究的书籍和打印资料。他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
手机响起,是大哥陆崇璟打来的。
“凭舟,听说你要出差?”陆崇璟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沉稳和洞察力。
“嗯,去南疆那边,配合市局调查一个案子。”陆凭舟言简意赅。
“南疆?”陆崇璟顿了一下,“和方恕屿那个连环杀人案有关?需要你一个外科教授去南疆调查?这案子……牵扯到医学难题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不寻常。
陆凭舟知道瞒不过大哥,斟酌着说:“案子比较复杂,涉及一些……非常规的线索。方恕屿也会去,安全问题不用担心。”
陆崇璟沉默片刻,没有追问细节,只是说:“能确保安全就好。妈要是知道了,又该担心了。对了,”他话锋一转,带着点促狭,“说起来,凭舟,这么些年你也不找个女朋友?除了五年前那个,怎么,还忘不了啊?妈最近可是愁得很,念叨得头大。”
陆凭舟完全没想到话题转这么快,无奈道:“那都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早就忘了。是爸妈又催你了吗?”他立刻反应过来,肯定是父母催婚的压力传导到大哥这里了。
陆崇璟在电话那头低笑:“陆教授好敏锐。咱妈已经开始张罗着给咱们相亲了,听说不忌男女,凭舟,别怪哥没提醒你啊,你要不考虑一下男人也行?我看恕知他那个二哥方恕屿就挺不错,虽然糙了点,但人挺靠谱,人精神,工作也体面……”
听着大哥越来越不着调的话,陆凭舟实在忍不住了,冷声打断:“哥,你先考虑考虑你自己吧。妈现在最担心的应该就是你,34岁了连个正经对象都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能人道了。”
电话那头,陆崇璟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爽朗的大笑:“哈哈哈哈!凭舟啊!你倒是变了!看来你在市局参与的案子,遇到了一些有趣的人啊?是谁啊,能让我这冰山弟弟变得学会吐槽人了?该不会是那个……月涧观的小道士吧?”
陆凭舟听到“小道士”三个字,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迟闲川那张时而谪仙时而市侩的脸,槐树下盘坐的身影,以及那双带着戏谑的桃花眼……他心头莫名一跳,随即皱紧了眉头,语气却依旧平静无波:“是你想太多了。好了,我还要收拾一下,等我回来再说吧。”说完,不等陆崇璟再调侃,直接挂了电话。
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微微有些出神。大哥的话……似乎点破了什么他潜意识里不愿深想的东西。他甩甩头,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的资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