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落花祭(2/2)
“命定?”迟闲川眼神锐利如刀,“我看是你强加给她的诅咒!多说无益,陆教授,帮我一把!”
话音未落,迟闲川猛地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身旁陆凭舟的手腕!陆凭舟只觉得一股温润却沛然的力量从迟闲川掌心传来,瞬间涌入自己体内!他立刻会意,毫不犹豫地反手握住迟闲川的手,十指瞬间紧扣!精纯的阳气毫无保留地输送过去!
迟闲川得到陆凭舟的助力,精神大振!他右手闪电般抬起,单手掐诀——拇指压住中指指甲,食指、无名指、小指竖直并拢,赫然是道门威力极大的“雷祖诀”!
他脚踏罡步,口诵真言,声音如同九天惊雷,响彻夜空:“雷光威显,敕摄九天!鸣雷鼓,霹雳震乾坤!摧魔伐恶,破邪灭精!神威所至,万鬼潜形!急急如律令!”
随着最后一个“令”字落下!
“咔嚓——!!!”
一道刺目欲盲、泛着妖异紫气的粗大闪电,毫无征兆地从晴朗的夜空中直劈而下!精准无比地轰击在那块巨大的“岩君”石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地动山摇!碎石飞溅!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块被视为山神化身的巨大岩石,竟被这道蕴含破邪神威的紫色雷霆,硬生生劈成了两半!碎石崩飞,烟尘弥漫!
待烟尘稍稍散去,众人惊恐地看到,在那被劈开的岩石内部,赫然藏着两个用稻草扎成的、巴掌大小的人偶!一个人偶上贴着写有“桑阿娅”名字的黄纸,另一个则贴着“阿依娜”的名字!两个人偶的胸口,都用黑红色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液体,绘制着密密麻麻、扭曲怪异的符文!人偶下方,岩石的基座上,更是刻满了同样诡异、如同无数毒虫盘绕的符号,组成了一个令人心悸的邪恶阵法!
“转生阵!”迟闲川的声音冰冷,响彻死寂的祭祀场,“如果我没猜错,这就是你们苗族传说中的‘替身转生阵’吧?转的是你和阿依娜的人生!过了今天,簌粟村不会再有阿依娜,而你桑阿娅,则会借着这邪阵之力,掠夺你女儿的生命精华,恢复你早已逝去的青春容颜,迎来你所谓的‘新生’!”
“靠!真他妈够邪门的!”方恕屿看着那邪异的人偶和阵法,忍不住爆了粗口,“自己亲女儿都不放过!畜生!”
陆凭舟扶着昏迷的阿依娜,冷冽的目光扫过桑阿娅和那块被劈开的岩石,声音带着医学的冷静和揭露真相的锋利:“阿依娜体内的慢性神经毒素,源头正是这块岩石!毒素通过岩石表面特殊的苔藓和附着物缓慢释放,长期接触,尤其是像阿依娜这样被刻意引导靠近的人,就会慢性中毒。至于为什么只有她中毒?”
他看向脸色惨白、试图辩解的巴久,冷笑道:“因为,她有一个精通医术和毒理的蛊婆母亲,岩石的毒素普通人并不足以停留在体内,桑阿娅定期给阿依娜喝的所谓‘驱蛊汤’,里面不仅含有维持她中毒状态的微量毒素,更关键的,是含有一种特殊的‘解药’成分——就是那致幻草药‘迷魂草’的微量提取物,它能中和岩石毒素对神经的急性损伤,维持一种‘可控’的中毒状态,让阿依娜既表现出‘落花洞女’的症状,又不至于过早死亡!直到祭典这天,毒素累积到,精神被彻底控制,完成‘献祭’。简直就是疯子。”
陆凭舟的分析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彻底撕开了桑阿娅的伪装!人群一片哗然!所有村民都难以置信地看着桑阿娅,这个他们敬畏的蛊婆,竟然是如此恶毒的母亲!
桑阿娅看着被劈碎的岩石和暴露的阵法,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眼神涣散。方恕屿的怒吼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她。她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疯狂的光芒,嘶声尖叫:“疯子?哈哈哈!我是疯子?!方警官,如果你是落花洞女,你会甘心吗?!明明有着如花的年纪,却要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山洞里,等着一个虚无缥缈的山神来娶你?!最后不是疯掉就是饿死!我不甘心!二十年前我就不甘心!所以我给自己下了蛊!我让我的落花祭‘失败’了!我活下来了!我成了蛊婆!可我得到了什么?!”她指着自己沟壑纵横、苍老无比的脸,“短短一年!我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蛊毒反噬,日夜折磨!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天比一天老,一天比一天丑!而我的女儿……”她看向昏迷的阿依娜,眼中闪过一丝扭曲的“母爱”,“我的阿依娜,她那么年轻,那么漂亮……她拥有我失去的一切!凭什么?!凭什么我要承受这一切,她却可以无忧无虑地长大?!”
她的声音充满了怨毒和不甘:“所以……在她两岁的时候,我就让她成为了新的圣女!在她八岁的时候,我就开始让她接触那块被我‘处理’过的石头!我要让她也成为落花洞女!我要用她的青春,她的生命,来换回我的!转生阵……没错!就是转生阵!过了今晚,我的阿依娜会代替我,成为岩君的新娘,永远留在落花洞里!而我……桑阿娅!会重新活过来!我会变得年轻!漂亮!我会拥有新的人生!哈哈哈……”她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如同夜枭。
方恕屿气得浑身发抖:“为了自己活命,就要牺牲亲生女儿?!你简直禽兽不如!”
迟闲川冷冷地看着状若疯狂的桑阿娅,又扫视了一圈那些面露惊恐、羞愧或茫然的村民,声音如同寒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那阿依娜就甘心吗?!纵然你二十年前是被逼无奈,为了活下去选择了极端手段。可阿依娜呢?她又做错了什么?她本可以拥有平凡却自由的人生!落花洞女的身份是恶俗!落花祭本身就是披着神圣外衣的谋杀!你们这些人,”他指着在场的村民,“口口声声信奉山神,祈求风调雨顺,却心安理得地看着活生生的女孩被推入火坑!你们没有亲手杀人,但你们的沉默、你们的纵容、你们的愚昧,与杀人犯又有何异?!一堆人不闻不问,当事人连问都不能问!说出来,真是可笑至极!”
迟闲川的话,如同惊雷般在村民心中炸响!许多人都羞愧地低下了头,一些年轻村民脸上更是露出了愤怒和醒悟的神色。
“胡说八道!”人群中,几个被桑阿娅蛊惑或思想极端愚昧的村民激动起来,挥舞着拳头,“落花祭是我们簌粟村的传统!是山神的旨意!你一个外乡人懂什么!”其中一个壮汉更是红着眼睛,猛地朝迟闲川冲了过来!
方恕屿和几个便衣警察立刻上前阻拦,但场面混乱,那壮汉眼看就要冲到迟闲川面前!
就在这时!
砰!
一声闷响!陆凭舟不知何时已经摘下了眼镜,眼神冰冷锐利,一记干净利落的直拳,精准地击打在冲在最前面那个村民的胸口!那村民闷哼一声,踉跄着倒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
陆凭舟甩了甩手腕,站定身形,将迟闲川护在身后,目光如电扫视全场,那属于顶尖外科医生的冷静和此刻爆发出的强悍身手,形成强烈的反差,震慑住了蠢蠢欲动的人群。
迟闲川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挺拔背影,忍不住吹了声口哨,调侃道:“哟!陆教授,堕落了啊!打架斗殴可不是好学生该干的事儿!”
陆凭舟:“……”
巴久阿公看着混乱的场面,看着被劈开的岩石和邪阵,看着昏迷的阿依娜,再看看状若疯魔的桑阿娅和愤怒的村民,终于,他用尽全身力气,重重地敲击着手中的拐杖!
“笃!笃!笃!”
沉闷的敲击声如同鼓点,压下了所有的喧嚣。
“安静——!!!”巴久苍老却威严的声音响彻全场。
祭祀场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粗重的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