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引魂蕈(2/2)
“呃!”林小朵只觉得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她的太阳穴,眼前发黑,忍不住痛呼出声,踉跄着扶住了墙壁。
迟闲川首当其冲!那汹涌的阴煞之气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护身罡气。更糟糕的是,这股强烈的阴气仿佛一根引线,瞬间引动了他体内蛰伏的“阴蚀蛊”!一股熟悉的、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冻裂碾碎的剧痛猛地从心口炸开,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唔!”迟闲川闷哼一声,身形猛地一晃,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持符的手微微颤抖,那团燃烧的符火也随之摇曳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净化过程眼看就要中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毫无征兆地、坚定地握住了迟闲川那只因剧痛和阴气侵蚀而冰冷颤抖的左手!
是陆凭舟!
他不知何时已跨步上前,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与迟闲川十指相扣!一股温暖、浑厚、充满勃勃生机和坚定意志的“气”,如同决堤的暖流,顺着两人相扣的手指,源源不断地涌入迟闲川体内!
这股气,并非内力,也非法力,而是陆凭舟本身强大生命磁场和精神意志的具象化体现,是“阳刃”命格自带的天赋,至阳至刚,百邪不侵!此刻,它如同最炽热的阳光,瞬间驱散了侵入迟闲川体内的阴寒,更如同一道坚固的堤坝,牢牢护住了他的心脉,强行压制住了那狂暴肆虐的蛊毒!
剧痛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迟闲川紊乱的气息瞬间稳定下来。他有些愕然地侧头看向陆凭舟,只见对方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沉静如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在说:“稳住,我在。”
迟闲川心中一暖,来不及多想,立刻收敛心神,借着陆凭舟渡来的这股温暖坚定的力量,猛地将手中燃烧的符火向前一送!
“嗤啦——!!!”
金红色的符火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那翻腾的黑气!刺耳的灼烧声伴随着更加凄厉、却只有迟闲川和陆凭舟能清晰感知到的灵魂尖啸响起!黑气如同遇到克星般疯狂扭曲、挣扎,但终究敌不过至阳符火和陆凭舟那霸道阳刚之气的双重压制,迅速被焚烧、净化!
那束妖异的“引魂蕈”在符火中剧烈抽搐,鲜艳的花瓣迅速焦黑、碳化,最终连同那水晶花瓶一起,“嘭”地一声轻响,化作了一小撮灰白色的灰烬,散落在茶几上。盘旋的黑气彻底消散无踪。
与此同时,客厅里那股令人窒息的阴冷和压抑感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闪烁的灯光稳定下来,恢复了正常的亮度。窗外的天光仿佛终于能照进来了,整个客厅瞬间变得明亮、温暖,连空气都似乎清新了许多。那股甜腻的腐败香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小朵只觉得头部的剧痛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感,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她惊喜地看着这一切,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净化过程并未结束。随着黑气散尽,在迟闲川和陆凭舟的感知中,一个淡淡的、半透明的女性虚影逐渐在茶几上方凝聚成形。她身上的黑气如同被洗涤般迅速褪去,露出纯净的灵体模样,大约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眼神却充满了茫然和不安。
她茫然地看着四周,最后目光落在迟闲川身上,带着一丝依赖和感激。
迟闲川松开与陆凭舟相扣的手,陆凭舟也自然地收回手,对着那灵体温和地问道:“姑娘,可还记得自己是谁?为何滞留于此?”
女人魂魄的眼神依旧有些懵懂,努力回忆着,声音如同风中飘絮,带着空灵的回响:“我……记不清了……只记得……好冷……好孤单……一直在那个……有很多石头的地方附近……飘着……那天……看到这位小姐……觉得她……好看……身上……有很熟悉、很温暖的气息……我……我不是故意的……”她说着说着,灵体微微波动,仿佛在哭泣,“这个房子……这个房子给我的感觉……很熟悉……很安心……就像……就像我一直在找的地方……我不想害她……我真的不想……可是……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好难受……好像……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推着我……让我靠近这里……又让我……让我想把她赶走……”她的表达有些混乱,但迟闲川和陆凭舟都听明白了。
她并非恶意附身,而是被林小朵身上某种气息吸引,加上“引魂蕈”的牵引,才来到这里。她对这房子有着本能的归属感,但残留的怨念和阴气又让她本能地排斥林小朵这个“生人”,因此制造异响试图引起注意或“驱赶”,却又在最后关头拼命压制自己,只敢制造些小动静,避免真正伤害对方。
迟闲川轻轻叹息一声,语气带着一丝怜悯:“你倒是个心善的,只是身不由己。”他看向惊魂未定但已感觉浑身轻松、脸色恢复红润的林小朵:“她的执念核心就是你这房子,想来是被你身上的气息所吸引,她原本被墓园阴气束缚成了地缚灵,又被你无意间带回来的‘引魂蕈’强行带离了‘根’,成了无根浮萍,只能依附于此,却又因执念和阴气本能地扰动此地。”
陆凭舟全程冷静观察,对灵体存在和迟闲川的沟通能力有了更深的震撼和认知。他推了推眼镜,提出了关键问题:“现在她已净化,但灵体状态并不稳固。让她继续滞留人间并非长久之计,阴气消散后,她可能很快会彻底消散,或者再次被其他阴邪之物吸引。怎么安置她?送她去该去的地方。”
迟闲川沉吟片刻,道:“现在不是超度的时候,马上就是中元节了,鬼门将开,是超度亡魂的最佳时机之一。在那之前,让她暂时寄居在我特制的‘栖灵符’里吧。”他从帆布包里取出一张比普通符箓稍大、材质特殊的淡黄色符纸,上面用银色丹砂绘制着繁复而柔和的符文。
“这‘栖灵符’以月涧观特有的‘蕴灵玉粉’混合百年桃木胶制成,符胆注入了一丝祖师殿的香火念力,有安魂定魄、温养灵体之效。放在观外特定方位,借助道场祥和之气,能助她稳固灵体,压制残留怨念,静待中元法会。”迟闲川一边解释,一边掐诀对着符纸虚点几下,那符纸表面泛起一层温润的微光。他对着女人魂魄温和道:“暂时委屈你了,中元节法会,送你往生。”
女人魂魄闻言,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纯净的灵体对着迟闲川盈盈一拜,随即化作一道柔和的白光,投入了那张“栖灵符”中。符纸上的银光微微一闪,随即恢复平静,只是拿在手中,能感觉到一丝微凉的、安宁的气息。
事情解决,林小朵对迟闲川感激涕零,眼神中的倾慕几乎要溢出来。她连忙拿出手机:“迟观主,太感谢您了!剩下的五千元,我这就转给赵经理!”她操作手机,很快,赵满堂那边就收到了到账提示,估计正在月涧观里乐得合不拢嘴。
林小朵还想拉着迟闲川多说几句,表达谢意和那点小心思。陆凭舟却不动声色地上前半步,恰好挡在了迟闲川身前,他身形高大,瞬间隔断了林小朵热切的视线。他语气疏离但保持着基本的礼貌:“林小姐,事情已了,你家中气场已恢复正常,多休息静养即可。我们告辞了。”说完,不等林小朵再开口,他很自然地虚扶了一下迟闲川的手臂——借口是他刚消耗精力需要搀扶,虽然迟闲川看起来并无大碍,带着他快步离开了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