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偷梁换柱(2/2)
“为人民服务嘛。”迟闲川懒洋洋地应道。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走到了山脚下的商业街。此刻已近深夜,大部分店铺早已打烊,只有零星几家小吃店和便利店还亮着灯,街上行人稀少,显得格外冷清。路灯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就在这时,走在中间的迟闲川忽然身形一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猛地捂住腹部,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软软地就往地上倒去!
“闲川!”陆凭舟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在迟闲川即将触地的前一刻,稳稳地将他揽入怀中。入手只觉得迟闲川的身体冰凉僵硬,还在微微颤抖。陆凭舟的心猛地一沉,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和紧张:“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他一手扶住迟闲川,另一只手已经本能地搭上了他的腕脉。
方恕屿也吓了一跳,赶紧凑过来,紧张地问:“是不是……蛊毒发作了?!”
迟闲川靠在陆凭舟怀里,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微微颤抖,似乎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他艰难地喘息着,眼神涣散,一副随时可能昏厥过去的模样。
然而,就在陆凭舟和方恕屿心急如焚之际,迟闲川那涣散的目光却极其隐蔽地、飞快地扫过街道斜对面——那里,“聚宝阁”的招牌在暮色中亮着灯,店门虚掩着。他极其轻微地、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地,对着陆凭舟和方恕屿眨了眨眼,同时用气若游丝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疼……好疼……聚……聚宝阁……认识……老板……”
陆凭舟搭在迟闲川腕脉上的手指微微一滞。他何等敏锐,瞬间捕捉到了迟闲川那细微的眼色和话语中的暗示。他镜片后的眼神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迅速被更深的“担忧”覆盖。他立刻抬头看向方恕屿,语气急促而凝重:“脉象很乱!气血逆冲!像是……蛊毒被什么东西引动了!快!扶他去聚宝阁!那里老板或许有办法暂时缓解!不能耽搁!”他一边说,一边配合着迟闲川的“虚弱”,手臂用力,几乎是将人半抱起来。
方恕屿也瞬间明白了迟闲川的意图,心中暗赞一声“好演技”,脸上也立刻堆满了焦急和关切:“好好好!聚宝阁是吧?快走快走!迟观主你撑住啊!”他连忙在另一侧扶住迟闲川,三人踉踉跄跄地朝着聚宝阁走去。
黑老狗显然早就注意到了街对面的动静,尤其是看到迟闲川突然倒下被陆凭舟抱住的一幕。当三人狼狈地走到店门口时,他已经推开了虚掩的店门,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哟?迟观主?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吃坏肚子了?”
陆凭舟扶着“虚弱不堪”的迟闲川,沉声道:“黑老板,打扰了。闲川他……在南疆中了蛊毒,一直未根除,刚才突然发作,疼得厉害!听说您这里门路广,看看有没有什么……应急的法子?”他的语气带着医者的专业和朋友的焦急,让人很难怀疑。
黑老狗的目光在迟闲川惨白的脸和额头的冷汗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一脸焦急的陆凭舟和方恕屿,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精光,随即换上一副关切的表情:“哎呀!蛊毒?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快!快进来坐!”他侧身让开,将三人迎进店内。
聚宝阁内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檀香、旧书和古玩特有的陈腐气味。陆凭舟小心翼翼地将迟闲川扶到一张太师椅上坐下。迟闲川一坐下,就痛苦地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抵着腹部,牙关紧咬,发出压抑的呻吟,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黑老板……您……您这里……有没有……能暂时……压一压……这蛊毒的东西?”方恕屿一脸焦急地询问,眼神里充满了“无助”。
黑老狗看着迟闲川这副痛不欲生的模样,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思考。他瞥了一眼方恕屿,似乎想询问他的身份,但还没来得及开口——
“噗——!”
迟闲川猛地身体前倾,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喷了出来!暗红色的液体溅落在光洁的地板上,触目惊心!
“闲川!”陆凭舟脸色“剧变”,惊呼一声,立刻蹲下身,一手扶住迟闲川的肩膀,另一手迅速搭上他的脉搏,动作专业而焦急。
他抬起头看向黑老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冷意:“黑老板!情况危急!脉搏越来越弱了!您快想想办法!有什么能用的东西,先拿出来!钱不是问题!”他刻意强调了“钱不是问题”,同时眼神锐利地盯着黑老狗。
黑老狗看着地上那滩“血”,又看看迟闲川面如金纸、气若游丝的模样,眼底深处那抹笑意几乎要掩饰不住,但脸上却是一副“豁然想起”的表情:“哎呀!瞧我这记性!等等!你们等等!我想起来了!我仓库里好像还真有一样东西!或许……或许能顶一顶!”
他说完,不再犹豫,立刻转身,快步走向店铺后方的仓库,身影消失在门帘后。
仓库门帘落下的瞬间,迟闲川眼中那涣散痛苦的神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和锐利。他飞快地抬手,拇指在其他四指关节上快速掐算了几下,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店铺正堂供奉的关公像下方——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带着一把小巧黄铜锁的抽屉!
他对着陆凭舟和方恕屿使了个眼色,目光精准地投向那个抽屉!
陆凭舟心领神会,依旧保持着扶着迟闲川的姿势,身体微微前倾,巧妙地用身体挡住了可能从仓库方向投来的视线。
方恕屿反应更是快如闪电!他二话不说,迅速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多功能瑞士军刀,熟练地抽出其中一根最细长的钢针。他飞快地扯下一张纸巾包裹住黄铜锁的锁孔部位避免留下指纹,然后屏息凝神,将细针探入锁孔。他的动作极其娴熟、稳定,手指灵活得不可思议,耳朵微微耸动,倾听着锁芯内部细微的机括声。
“咔哒…咔…哒…”
不过短短两三秒的时间,随着一声极其轻微的弹响,那把黄铜锁应声而开!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陆凭舟和迟闲川在一旁看着,心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这家伙,要不是警察,绝对是能轰动世界的世纪大盗!这手开锁功夫,简直神乎其技!
方恕屿顾不上他们的腹诽,迅速拉开抽屉。里面东西不多,几枚古钱,几张旧符纸,而最显眼的,是一个约莫三寸高、造型古朴、瓶口用某种暗红色物质封住的小瓷瓶!
与此同时,迟闲川左手飞快地探入自己宽大的袖兜里,摸出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小瓷瓶——那是他平时用来装朱砂的容器。他手腕一抖,将朱砂瓶精准地抛给方恕屿。
方恕屿接住,看也没看,立刻将抽屉里那个封着血口的瓷瓶取出,将迟闲川的朱砂瓶放了进去。整个“偷梁换柱”的过程,在电光火石间完成!方恕屿迅速关上抽屉,将打开的铜锁虚虚挂回原位,用纸巾擦掉锁孔周围可能留下的细微痕迹,然后若无其事地将细针收回军刀,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