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柳树精魄(2/2)

“小心!”陆凭舟也反应极快,一手拉住迟闲川的手臂,带着他一同向后急退!

那团黑气一击扑空,在空中盘旋扭曲,发出“嘶嘶”的怪响,仿佛有生命般,再次锁定目标,朝着三人弥漫而来!所过之处,空气中都留下淡淡的、令人作呕的霉腐气味!

迟闲川眼神一厉,右手剑指已然抬起,指尖金光吞吐,就要掐诀施法!

“喵呜?小白呢?”就在这时,一个带着疑惑的稚嫩童音响起。只见阿普不知何时从后院跑了出来,正好奇地站在陆凭舟腿边,仰着小脸看着空中那团诡异的黑气。他似乎一点也没感觉到危险,反而伸出小手指着黑气:“舟舟叔叔,小川叔叔,黑黑的云……碰了会变成木头的……”

陆凭舟心头一紧,下意识就想弯腰护住阿普:“阿普快躲开!”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团原本凶戾扑来的黑气,在距离阿普还有一米多远的时候,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屏障,猛地一滞!紧接着,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发出“滋滋”的轻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淡化,转眼间便消散得无影无踪!空气中那股霉腐的恶臭也随之淡去,只剩下紫檀木盒摔在地上发出的闷响。

三人皆是一愣。

迟闲川立刻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阿普免疫一切蛊毒,这黑气……就是蛊毒,而且从气味上看,是极其阴毒的‘尸傀蛊’!”他快步走到摔落的木盒旁,只见盒子里空空如也,只有一股淡淡的、类似朽木的味道残留。他捡起盒子,仔细嗅了嗅,脸色凝重:“尸傀蛊,中者躯体僵化如枯木,神魂被禁锢,最终沦为施蛊者的傀儡。这蛊毒无形无质,如同霉腐之气,防不胜防。黑老狗……是想把我们一网打尽!”

他话音刚落,阿普已经迈着小短腿跑到他身边,小手扯了扯他的裤腿,仰着小脸,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奶声奶气地说:“小川叔叔,绿果果……快吃绿果果……”他指的是迟闲川手里那颗碧绿的柳树精魄。

有过上次在在陆家,阿普对称为“红果果”纯阳血魄的精准感应,迟闲川对他有着绝对的信任。他不再犹豫,对着陆凭舟和方恕屿点点头,然后毫不犹豫地将那颗温润的柳树精魄送入口中。

精魄入口,并没有像上次的纯阳血魄那样入口即化。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极其强烈的苦涩!仿佛浓缩了千百种草木最本源的苦味,瞬间在口腔中炸开!迟闲川的脸瞬间皱成了一团,眉头拧成了疙瘩,下意识地就想吐出来!

“张嘴。”陆凭舟的声音及时响起。只见他动作飞快地从裤兜里掏出一颗独立包装的话梅糖,撕开糖纸,精准地塞进了迟闲川因为苦涩而微微张开的嘴里!

酸甜咸鲜的话梅味道瞬间冲淡了那股霸道的苦涩。迟闲川紧皱的眉头这才缓缓舒展开,含着糖,腮帮子微微鼓起,有些含糊地说了声:“……谢了。”

他闭上眼,凝神内视。果然,随着柳树精魄那磅礴而温和的草木灵韵在体内化开,如同清泉流过干涸的河床,迅速滋养着被蛊毒侵蚀的经脉和脏腑。那股蛰伏在体内、蠢蠢欲动的阴寒蛊毒,如同遇到了克星,再次被压制下去,重新陷入了沉寂。

迟闲川睁开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对着紧张的陆凭舟和方恕屿点点头:“成了,阴蚀蛊果然又压下去了。”

三人悬着的心这才彻底放了下来。

“好险!”方恕屿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这黑老狗果然没安好心!给我们下套呢!”

“他应该是看到闲川刚才那口‘血’,深信他蛊毒深种,命不久矣。”陆凭舟冷静分析,“所以想用这‘连生果’做诱饵,引我们打开盒子,放出尸傀蛊,将我们一网打尽,然后……他就能坐收渔翁之利,夺取闲川的身体。”他看向迟闲川,“看来,蜕仙门对你的‘天生偃骨’,是志在必得。”

迟闲川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既然他们这么想要,那我们就……将计就计。”

三人迅速商议好后续计划,决定利用黑老狗的贪婪和误判,引蛇出洞。

天色已晚,方恕屿需要回局里处理后续事宜。这次,迟闲川和陆凭舟没有再送他下山。

“行了,方队,路上小心。”迟闲川站在观门口,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陆凭舟也微微颔首示意。

方恕屿看着并肩站在一起的两人,夕阳的余晖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金边。回想起刚才在聚宝阁,陆凭舟眼疾手快塞糖的动作,以及此刻两人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默契,他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忍不住调侃道:“我说你俩,现在配合得是越来越默契了哈?一个装病一个扶,一个换货一个掩护,一个吃‘糖’一个递糖……知道的你们是搭档查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俩……”他故意拖长了调子,促狭地笑道,“……做了夫妻呢!发了狠,忘了情?”

迟闲川闻言,耳根不易察觉地泛起一丝微红,但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懒散的笑容,甚至还带着点痞气:“羡慕了?方警官要是嫉妒的话,我可以免费给你画一张‘桃花符’,保证你明年就能脱单,怎么样?友情价,八折!”

方恕屿被他这副赖皮模样弄得哭笑不得,抽了抽嘴角:“得了吧!你那桃花符,我怕招来的不是桃花,是食人花!走了走了!”他摆摆手,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山下走去。

看着方恕屿的背影消失在林间小路的拐角,迟闲川也转身,准备去后院厨房觅食。折腾了一天,他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就听到身后传来陆凭舟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温度的声音:“所以闲川,你刚刚……是承认了?”

迟闲川脚步一顿,转过身,对上陆凭舟那双隔着镜片、深邃沉静的眼眸。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完美的线条。迟闲川瞬间反应过来,陆凭舟指的是方恕屿那句“做了夫妻”的调侃。

他轻咳了两声,抬手摸了摸鼻子,随即耸了耸肩,脸上露出那副惯常的、带着点无辜和惫懒的笑容:“哎呀,我承认什么了?我只是承认我的演技确实不错,方警官的评价很中肯。陆教授您今天的配合也很到位啊,影帝级别的!咱们这是……为了破案,牺牲色相,深入敌后,演技炸裂!对吧?”

说完,他像是怕陆凭舟再追问什么,也不等对方回答,转身就加快脚步,朝着后院飘着饭菜香的方向溜去,背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

陆凭舟站在原地,看着迟闲川那几乎算是落荒而逃的背影,金丝眼镜后的薄唇微微勾起一个清浅却真实的弧度。镜片后的目光深邃而温和,带着一丝了然和……愉悦。

虽然迟闲川没有承认,但是……他也没有否认啊。

夕阳彻底沉入山峦,月涧观笼罩在温柔的暮色中。后院传来赵满堂嚷嚷着“开饭了”的声音,以及刘鹤山爽朗的笑声。陆凭舟推了推眼镜,迈着沉稳的步伐,也朝着那温暖的光亮和烟火气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