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郑沐阳(1/2)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等待郑沐阳做完检查出来时,迟闲川果然还在原地,靠着墙,姿态闲适。郑沐阳被推出来,虽然脸色比进去前更苍白了些,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显得很虚弱,额头上还带着冷汗,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完成挑战后的骄傲和期待:“我……我做完了!没哭!会飞的鸟呢?”他急切地看向迟闲川。

迟闲川笑了,站直身体:“行,说话算话。是个男子汉。”他话锋一转,“不过这里人多眼杂,我的小鸟怕生,不喜欢被这么多人看着。回你病房,我让你看。”

郑沐阳的病房在血液内科的隔离区,是个单间,因为免疫力低下需要特殊保护。孙护工去准备术前的营养餐了,曲晨也被迟闲川以“我自己能行,你去忙吧”为由支开。病房里只剩下迟闲川和郑沐阳。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低沉的“嘀嘀”声,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药味,窗帘半拉着,光线有些昏暗。

迟闲川走到床边,从怀里掏出一张崭新的、带着淡淡草木清香的黄表纸。他的手指修长灵活,翻飞折叠,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如同变魔术一般。口中默念着常人听不懂的、低沉而富有韵律的咒语:“天地自然,秽气分散……灵宝符命,普告九天……生气蓬勃,滋养万灵……驱散阴寒,扶正固本。枯木逢春,魂魄安宁!急急如律令!” 这是结合了把“净心化煞咒”和“乙木生息咒”,旨在汇聚微弱的天地灵气,赋予纸鹤一丝活性,并驱散周围的秽气,尤其是孩子身上缠绕的那层不祥死气。

不过片刻,一只栩栩如生、线条流畅的纸鹤便出现在他掌心。纸鹤形态优美,仿佛随时要振翅高飞。

“来,对着它,轻轻吹口气。”迟闲川将纸鹤递到郑沐阳面前,声音温和。

郑沐阳半信半疑,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但还是依言对着纸鹤轻轻吹了一口气,气息微弱。

迟闲川指尖掐着辰巳诀,调动东方少阳生发之气,对着纸鹤虚点一下,低喝一声:“起!”

只见那纸鹤的翅膀尖端,竟然真的微微颤动了一下!紧接着,在郑沐阳瞪大的、充满不可思议的目光中,纸鹤如同被注入了生命,轻盈地扇动着翅膀,晃晃悠悠地从迟闲川掌心飞了起来!它在光线略显昏暗的病房里盘旋了一圈,翅膀带起微弱的气流,最后轻轻落在了郑沐阳盖着的被子上,小小的脑袋还歪了歪,用纸做的“眼睛”仿佛在看着他。

“哇——!真的飞起来了!它……它在看我!它真的在看我!”郑沐阳惊喜地叫出声,苍白的脸上瞬间有了光彩,眼睛亮得像星星。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想碰碰纸鹤,又怕惊扰了它,指尖停在半空,脸上是久违的、纯粹的快乐。这一刻,病痛带来的阴霾似乎被这只神奇的小鸟驱散了不少。他看向迟闲川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和热切,“哥哥!哥哥你好厉害!这是什么魔术吗?能不能教教我?我也想学!”

迟闲川看着孩子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语气难得地温和,带着一丝安抚的力量:“这不是魔术。这只纸鹤会保佑你手术成功,身体快点好起来的。它会帮你赶走病痛。”他轻轻点了点纸鹤。

提到手术,郑沐阳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些,小脑袋也垂了下去,声音低低的,带着失落:“反正……反正也没人真的关心我……爸爸妈妈都不要我了……只有姥姥姥爷……他们年纪也大了……要是……要是治不好……治不好就算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浓重的鼻音。

迟闲川让自己的视线与床上的郑沐阳平齐。他伸出消过毒的手,轻轻拂开男孩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清晰地传入男孩耳中:“阳阳,人活着,不是为了等谁的关心。如果非要给自己找一个理由,可以是为了傅教授、陆教授他们,为了治好你,他们查阅了无数资料,付出了那么多努力;可以是为了你的姥姥姥爷,他们那么爱你,每天为你担心,为你祈祷;或者……”

他顿了顿,指了指安静停在被子上,仿佛在守护着男孩的纸鹤,“也可以是为了刚认识的我?为了能学会让纸鹤飞起来的本事?为了以后也能把快乐带给别人?”

郑沐阳顺着他的手指看向那只神奇的纸鹤,又抬头看向迟闲川温和而坚定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怜悯,没有敷衍,只有一种平静的理解、真诚的鼓励和一种“你可以做到”的信任。他吸了吸鼻子,小声问,带着一丝不确定和希冀:“真的……可以吗?为了这些……也可以吗?”

“为什么不行?”迟闲川反问,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笃定,“我也曾经觉得,没人关心我,在乎我。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看我现在,”他摊开手,嘴角勾起一抹懒散却自信的弧度,“不是好好的吗?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自由自在。”

郑沐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着那只仿佛有生命的纸鹤,又看看迟闲川,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他小声但清晰地说:“我……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做手术的!我会勇敢的!哥哥,等我手术成功了,你一定要教我让纸鹤飞起来!我们说好了!”

迟闲川笑了,伸手揉了揉他因为化疗而变得稀疏柔软的头发:“行,一言为定。拉钩?”他伸出小拇指。

郑沐阳也伸出瘦弱的小指,勾住迟闲川的:“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做完这个动作,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小声补充:“电视里看的嘛……这叫‘立旗’对不对?”

迟闲川被他逗乐了:“小鬼头,懂得还挺多。”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陆凭舟静静地站在门口。会诊刚刚结束,他回到办公室没看到迟闲川,询问曲晨后便直接找了过来。他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迟闲川最后那几句话,也透过门缝看到了那只安静停在被子上的、微微颤动的纸鹤,以及郑沐阳脸上久违的、充满希望和快乐的笑容。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迟闲川露出如此温柔、近乎悲悯的神情,褪去了所有的慵懒和疏离,仿佛九天之上垂眸人间的仙君,带着抚慰人心的温暖力量。他静静地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打扰这温馨而神奇的一幕,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深邃而复杂,落在迟闲川蹲在病床前的背影上,久久没有移开。

迟闲川听到门开的轻微声响,转过头,正对上陆凭舟那双隔着镜片、深邃沉静的眼眸。夕阳的余晖恰好从窗外斜射进来,为陆凭舟挺拔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刚结束一场关乎生死的会诊,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在看到迟闲川和病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时,悄然化开。

“陆教授,会诊结束了?”迟闲川嘴角勾起那抹惯常的、带着点慵懒的笑意,声音却比平时温和许多,仿佛怕惊扰了床上脆弱的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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