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拔除(2/2)

“噗——!”迟闲川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那血并非鲜红,而是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和极致的寒意,落在地上,“嗤嗤”作响,竟瞬间凝结成一小滩冒着寒气的黑色冰晶!

随着这口蕴含着剧毒和阴寒的黑血喷出,他体内狂暴冲突、几乎要将他撕裂的能量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哇——!”迟闲川猛地挣脱陆凭舟的手,尽管陆凭舟仍想紧紧抓住,捂着嘴,踉踉跄跄地、几乎是连滚爬地向院角的厕所冲去。他扶着冰冷的墙壁,身体剧烈地弓起,如同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一般,剧烈地呕吐起来!

吐出的,并非食物残渣,而是大量粘稠、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骨寒气和浓烈腥臭的液体!那液体中还夹杂着一些细小的、如同黑色冰晶般的颗粒和丝丝缕缕蠕动的黑气!这正是被太阴精魄本源之力与陆凭舟的至阳之气合力炼化、逼出体外的阴寒杂质、蛊毒残渣以及阴蚀蛊的秽物!

呕吐持续了足有十几分钟。迟闲川吐得昏天黑地,每一次呕吐都伴随着身体的剧烈痉挛和痛苦的干咳。他感觉自己的胆汁都要被吐出来了,喉咙火辣辣地疼。每吐出一口黑冰粘液,他身体的颤抖就减轻一分,覆盖体表的厚重白霜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一层,脸上的青黑之色也渐渐褪去,显露出原本的苍白底色。

陆凭舟一直紧跟在旁,一手用力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一手稳稳抵在他后心“灵台穴”上,持续输送着温和却坚定的阳气,如同涓涓暖流护住他几近枯竭的心脉,帮助他稳定体内翻腾的气血,抵御着残余寒气的反扑。他甚至顾不上那溅落在自己昂贵皮鞋和裤脚上的、散发着恶臭的黑冰污秽。

终于,迟闲川停止了呕吐。他脱力般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汗水如同小溪般从他额角、鬓边淌下,浸透了靛青色的道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整个人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狼狈不堪到了极点。

然而,当他缓缓直起身,用袖子胡乱抹去嘴角残留的污迹,抬起那双依旧带着疲惫却异常清亮的眼睛时,陆凭舟、刘鹤山、张守静、赵满堂,以及被刘鹤山抱着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的阿普,都清晰地看到了他脸上的变化。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蜕变。

眉宇间长久笼罩的、如同阴霾般的阴郁、沉重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被蛊毒折磨的疲惫感,此刻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朗、明澈与……卸下千斤重担后的轻松!仿佛拂去了蒙尘的明珠,重绽光华。他的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那是因为灵力消耗过度和体力透支,是一种健康的虚弱,而非之前的病态灰败。

那双总是带着慵懒或戏谑的桃花眼,此刻亮得惊人,如同被山泉洗过的黑曜石,深邃而充满生机,仿佛能洞穿虚妄,映照着漫天星辰。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噼啪轻响,如同久未上油的机器重新变得顺畅灵活。他深吸一口气,山间清冷的、带着草木芬芳的空气涌入肺腑,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和舒畅感,仿佛每一个肺泡都被洗涤干净。

体内灵力运转,再无半分滞涩,如同山涧清泉,汩汩流淌,圆融自如,奔涌不息。那股如跗骨之蛆般纠缠了他数月、日夜侵蚀他生机和灵力的阴寒刺痛感,彻底消失了!体内一片暖洋洋的,充满了久违的力量感。

“呼……”迟闲川长长地、畅快地舒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积郁多年的浊气和阴霾全部吐出,化作一道白雾消散在夜空中。他转过身,看向一脸担忧和紧张、此刻终于松了口气的陆凭舟,以及围拢过来的众人,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带着劫后余生喜悦和无比轻松的笑意,那笑容如同拨云见日的阳光,瞬间驱散了庭院中的阴寒与凝重,耀眼而温暖:

“没事了。”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充满了久违的力量感,清晰地在寂静的庭院中回荡,“阴蚀蛊……被彻底拔除了。感觉……”他顿了顿,感受着体内奔腾的灵力,脸上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前所未有的好。”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而且……好像因祸得福,这太阴精魄的本源之力……似乎帮我彻底洗练了一遍经脉根骨?连以前练功留下的几处暗伤淤堵都感觉不到了?这感觉……啧,”

他轻轻跺了跺脚,仿佛要确认身体的轻盈,“轻飘飘的,像是能飞起来似的。”

陆凭舟看着他明亮的眼睛和轻松的笑容,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和喜悦如同暖流般涌上心头,驱散了方才的惊惧。

他推了推有些滑落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柔和了许多,嘴角也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其罕见的、带着疲惫却无比真实的笑容:“没事就好。”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最朴实的四个字。

“哇!小川叔叔好了!好了!不痛痛了!”阿普在刘鹤山怀里破涕为笑,开心地拍着小手,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小脸上还挂着泪珠,却笑得无比灿烂。

赵满堂激动地直搓手,眼眶都有些发红:“太好了!太好了!祖师爷保佑!川哥,你刚才可吓死我了!那吐出来的黑冰……我的天,看着就邪门!跟地狱里倒出来似的!”

张守静和刘鹤山也双手也做道揖,对着主殿方向深深一揖,连声道:“福生无量天尊!福生无量天尊!多谢祖师爷护佑!”

夜色依旧深沉,月涧观后院却弥漫着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与如释重负的轻松。净化仪式的凶险已然过去,蜕仙门种下的最大阴霾暂时被驱散了一角。然而,网络的暗流仍在涌动,蜕仙门的最终仪式仍在暗中推进。

拔除了体内最大隐患、如同解开了枷锁的迟闲川,站在清冷的夜风中,感受着久违的力量在体内奔涌,眼神锐利如初升的朝阳,已然做好了迎接那即将到来的、更加凶险的最终对决的准备。而站在他身旁的陆凭舟,看着他那重新焕发生机的侧脸,镜片后的目光深沉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