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另外的价钱（2/2）
方恕屿脸上轻松的笑瞬间褪去，染上凝重和无奈。他叹了口气，肩膀微沉：“哪儿能啊？那玩意儿就像埋在土里的地雷，指不定什么时候炸。但是……”
他搓了把脸，语气透着明显的棘手，“这帮孙子太能藏了！以前好歹有个陈开这个核心在活动，能摸着点边儿。现在他自戕了，黑老狗也折进去，剩下的人像是原地蒸发一样，连根毛都摸不着！我们这一个多月跟没头苍蝇似的，愣是啥线索都没捞着！这帮孙子绝对比泥鳅还滑！比耗子还会钻洞！现在想揪尾巴？难如登天！”
陆凭舟接口，声音沉稳冷静：“接连失去核心战力，他们此刻必然选择极致蛰伏。积蓄力量，等待新的时机或新的‘力量’成型。短期内，他们不会再冒头。”
方恕屿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组里也是这判断。只能暂时挂上号，列为长期监控目标了。这事儿……”他又叹了口气，显得有点疲惫。
就在这时！
“滴呜！！滴呜！滴呜——！！！”
一阵穿透力极强、如同警笛般的电子蜂鸣铃声，如同冰冷的钢针，猛地刺破了后院的宁静！方恕屿口袋里的专线手机发出急促刺耳的呼叫！
方恕屿脸上的愁容和无奈瞬间消失，被一种职业性的锐利和沉凝取代！他如同猎豹般弹起，动作迅捷地从内袋掏出手机接通：
“喂！方恕屿！……什么？东城体育馆？vip休息室？……倒吊？干尸？！！……没有明显外伤？！……好！知道了！保护好现场！我立刻到！！”
他猛地挂断电话，眼神如刀剑出鞘，扫向迟闲川和陆凭舟，语速快如连珠炮：“顾问费可能得推迟了。东城体育馆！昨晚顶流江翊辰演唱会结束后，在vip休息室里离奇死亡！现场诡异！人被倒吊在天花板上！全身……风干了？！像是木乃伊！吴封他们已经过去了！移交到我们组了！你们……”
陆凭舟瞳孔猛地收缩：“倒吊……风干……没有外伤？……蜕仙门？”他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最可能的推断。
“还不能确定！”方恕屿快速摇头，“具体情况不明！但手法极其诡异！前所未见！我现在必须立刻赶过去！”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迟闲川和陆凭舟，意思不言而喻——需要专业人士。
迟闲川并未立刻回应。他依旧坐在冰冷的石凳上，眉头微微拧着，目光低垂，似乎在专注地倾听着空气中某种旁人无法捕捉的“杂音”或感知着无形的东西。几息之后，他才抬起眼，眼底的慵懒早已被一种沉甸甸的专注和锐意取代：“方队。”
声音不似之前的懒散或热情，而是清晰的冷静。
“嗯？”方恕屿心急如焚。
迟闲川一字一顿，如同在敲定一桩严肃的交易：“案子不一样了。”
“……？”
迟闲川语气清晰，内容现实：“这案子，可是另外的价钱。”
方恕屿感觉一股热气直冲脑门，额头青筋“突突”地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看着迟闲川那张瞬间转换成“精算师”模式、写满“公事公办”的脸，真想一拳招呼上去！
“……操！行！算你狠！迟闲川！”他几乎是咆哮着吼出来，“合同续约！单签！按最高级别算！顾问费老子给你开双份！”
迟闲川瞬间如同被注入了无尽活力！脸上的凝重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堪比朝阳般灿烂夺目的笑容！他“噌”地站起，动作干净利落，仿佛刚才那个需要热水袋暖手的根本就是个假象：“早说嘛方队！爽快！痛快！我们月涧观信誉至上！童叟无欺！救死扶伤乃我辈本分！事不宜迟！这就出发！”
他一边麻利地整理自己靛青道袍的领子，将羊羔绒外套的拉链“唰”地拉上，一边自然地一把拽住陆凭舟的手腕：“走！陆教授！开工！”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陆凭舟被他拉着手腕，感受着对方指尖传来的微凉和坚定力道，看着他瞬间切换成“工作狂人”模式、英姿勃发的侧影忽略他刚敲竹杠的行为，眼底的无奈化为了几乎快藏不住的笑意——这家伙，永远能出人意料。
“满堂！鹤山叔！守静！阿普交给你们！”迟闲川拉着陆凭舟大步流星地向前院走去，头也不回地扬声喊道，“看好道观！守好家当！祖师爷的功德箱锁严实点！本观主去开张……呸！去查案了！”
他声音洪亮，在山间回荡。
被他拽着的陆凭舟，看着他脑后木簪挽起的黑发被山风吹得凌乱飞扬，阳光勾勒着他线条利落的侧脸轮廓，唇角悄然勾起。
落在后面的方恕屿，看着那两人和谐又目标一致、迅速融入背景雪景远去的背影，再想想自己那迅速瘪下去的钱包，狠狠一跺脚，对着空气无声咆哮：“迟闲川！你个财迷心窍的吞金貔貅！”
他愤愤地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后院石凳上，阿普抱着那个印着傻气笑脸猫的热水袋，晃荡着小脚丫，好奇地看着三个叔叔如同风一样卷过前院月洞门，消失不见。小耳尖精准地捕捉到了小川叔叔最后那句“开张啦”！
小姑娘眼睛一亮，像发现新大陆般兴奋！她猛地从小凳子上跳下来，双手紧紧抱着暖水袋像抱了个小话筒，踮起脚尖，用她所能达到的最嘹亮、最清脆、充满了童真力量的小奶音，冲着厨房方向奋力大喊：
“鹤爷爷！守静哥哥！堂堂叔叔！小川叔叔又去‘开张’啦！大赚钱钱啦！”
那充满“财气”的稚嫩童音响彻了整个清寂的山院，连檐角挂着的铜铃仿佛都为之震动，发出“叮咚叮咚”的清脆颤音。
已经跨出主殿大门的迟闲川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踩空台阶，幸好被旁边的陆凭舟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腰才站稳。
“你！”方恕屿跟在后面，脸已经黑得堪比锅底。
而被陆凭舟半扶半搂在怀里还没站稳的迟闲川，听着身后遥遥传来的那惊天动地的奶音“大赚钱钱！”，感受着陆凭舟温热的掌心和他眼底强忍的笑意，一张俊脸瞬间露出得意的笑脸。
一副“看，我家小孩继承了我的衣钵”的得意笑脸。
陆凭舟终于没忍住，看着这位瞬间从“仙风道骨”沦落为“得意晒娃”的迟观主，胸腔震动，低沉愉悦的笑声在冬日的山门外放肆张扬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