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欲色煞(2/2)
迟闲川站在床边,从帆布包里取出几样东西:一叠画好的黄符,一个小巧的铜香炉,三支特制的引魂香,还有一小包朱砂粉。他看了一眼陆凭舟:“陆教授,准备好了吗?待会儿听我指令。”
陆凭舟点点头,神色凝重。他深吸一口气,排除杂念,心中默念迟闲川教的静心咒和金光咒,一股微弱的暖意从胸口传遍全身,直至最后停留在左手的雷惊木手串上,让他心神稍定。
迟闲川点燃三支引魂香,插入香炉。青烟袅袅升起,带着一股清心宁神的檀香气味,稍稍驱散了房间里的甜腻。他将香炉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瓷瓶,里面是雄鸡血,挤出几滴鲜血,混入朱砂粉中,快速搅拌。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迟闲川口中开始念诵《净天地神咒》,声音低沉而富有穿透力。他蘸着混合了雄鸡鲜血的朱砂,快速在司徒楠的额头、胸口、四肢画下复杂的净心符文。每一笔落下,司徒楠的挣扎就剧烈一分,口中发出的嘶吼也变得更加痛苦和愤怒,仿佛那朱砂是烧红的烙铁。
当最后一个符文画完,迟闲川猛地退后一步,双手掐诀,口中咒语陡然变得急促高昂:“……魔王束手,侍卫我轩!凶秽消散,道炁常存!急急如律令!”
“吼——!”司徒楠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啸,身体猛地弓起,捆住他的布带瞬间崩断!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粉红色雾气猛地从他七窍中喷涌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雾气中,隐约可见一个扭曲的、半透明的、面容妖艳却眼神怨毒的女性身影,发出刺耳的尖笑,带着无尽的淫邪气息,直扑向离得最近的陆凭舟,正是欲色煞!
“陆凭舟!莲花印!”迟闲川厉声喝道!
陆凭舟瞳孔一缩,强压下心头因那粉色欲色煞带来的瞬间恍惚和燥热感,脑海中瞬间闪过迟闲川之前教他的手势——双手拇指与中指相扣,其余三指自然舒展,形似莲花初绽!他毫不犹豫,双手闪电般结印,心中金光咒与净心咒同时运转到极致!
“嗡!”
就在那粉色欲色煞即将扑到陆凭舟面门的瞬间,一道柔和却坚韧的金色光晕猛地从陆凭舟结印的双手间绽放开来!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股中正平和、涤荡邪祟的浩然之气,瞬间形成一面无形的屏障!
“啊——!”粉色欲色煞撞在金光屏障上,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身影一阵剧烈波动,仿佛被滚烫的烙铁灼伤!那甜腻淫邪的气息也被金光冲散了不少!
“就是现在!”迟闲川眼中精光爆射!他左手闪电般抽出一张画满雷霆符文的紫色符箓——雷符!右手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肉眼可见的细微电光,口中暴喝,声如惊雷:“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敕令!雷部真君,听吾号令!诛邪灭魔,破妄显真!神雷——落!”
他右手剑指猛地指向那被金光灼伤、动作迟滞的粉色妖影!左手雷符无火自燃,化作一道刺目的紫色电光,如同灵蛇般缠绕上他的剑指!
“轰隆!”
并非真实的雷声,而是一道沉闷却震撼灵魂的轰鸣在房间内炸响!一道筷子粗细、却凝练无比、散发着毁灭性气息的紫色雷霆,自迟闲川指尖迸射而出,精准无比地劈在那粉色欲色煞的眉心!
“不——!!!”欲色煞发出一声绝望至极的尖啸,身影在紫色雷光中剧烈扭曲、膨胀,如同被戳破的气球!那浓郁的粉色雾气如同沸汤泼雪,瞬间被蒸发、净化!刺耳的尖啸和淫靡的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
雷光一闪即逝。房间内重新恢复了昏暗的壁灯光线。空气中那股甜腻催情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淡淡的檀香和一丝……焦糊味?
床上的司徒楠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般,软软地瘫倒在床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如纸,但呼吸却变得平稳悠长,眉宇间那股妖异的潮红和淫邪之气彻底消失不见。
司徒文奇早已被刚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此刻看到儿子倒下,才惊呼一声扑上去:“楠楠!”
迟闲川收回手,指尖的细微电光消失,脸色也微微有些发白,显然刚才那一道“神雷”消耗不算小。他长长舒了口气,看向陆凭舟:“干得漂亮,陆教授。那记莲花印,稳得很。”
陆凭舟缓缓放下结印的双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金光绽放的微麻感。他看着床上呼吸平稳的司徒楠,又看了看指尖似乎还萦绕着淡淡雷威的迟闲川,深邃的眼神复杂难明。刚才那一瞬间,金光与雷霆的交织,科学与玄学的碰撞,他接受了玄学的世界观的存在,但依旧还是给他带来一些震撼。他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他……没事了?”
“魂魄归位,邪祟已除。睡一觉,休养几天就没事了。”迟闲川点点头,走到床边,翻了翻司徒楠的眼皮,又探了探他的脉搏,“就是元气大伤,得好好补补。司徒教授,”他转向门口闻声赶来的司徒明远,“找靠谱的中医开点固本培元的方子,静养即可。”
司徒明远看着床上恢复平静、呼吸均匀的孙子,老泪纵横,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紧握住迟闲川的手,用力摇晃着。
就在这时,昏迷中的司徒楠眉头微蹙,嘴唇翕动,发出几声模糊不清的呓语:
“……蜕……蜕仙……好……好可怕……”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迟闲川和陆凭舟耳中。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蜕仙?又是什么?
陆凭舟不动声色地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笔,快速记下了这两个字。而迟闲川则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柄没有抽出来的温润铜钱剑,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夜还很长,谜团似乎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