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仙家(1/2)

迟闲川驾轻就熟地拉开陆凭舟那辆黑色路虎卫士的副驾驶车门,毫不客气地坐了进去,动作自然得仿佛这是他的专座。他拉过安全带“咔哒”一声扣好,然后就开始在副驾驶前方的储物格里翻找起来。

陆凭舟刚坐进驾驶位,就看到迟闲川从里面精准地摸出了一盒包装精致的进口橙子味软糖。他微微蹙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迟闲川已经熟练地拆开包装,拈起一颗晶莹剔透、散发着清甜橙香的软糖,随手扔进嘴里,腮帮子微微鼓起,满足地咀嚼着。

“味道不错。”迟闲川含糊地评价了一句,然后身体放松地靠进宽大舒适的座椅里,侧头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嘴角噙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精致的侧脸上,勾勒出流畅的线条,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随性的劲儿。其实并不嗜甜,但陆凭舟车里的这些小甜食,味道意外地合他口味。

陆凭舟握着方向盘,看着迟闲川这一系列“反客为主”的流畅操作,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蹙了一下。他轻微洁癖,车内物品摆放向来一丝不苟,更不喜欢别人随意翻动。但看着迟闲川那副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你家就是我家”的散漫态度,他最终只是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

说实话,陆凭舟现在对迟闲川的感觉很复杂。最初在商场门口,他认定这是个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后来在警局、在月涧观、在招魂现场、在几次斗法中、在查阅档案后……这个认知被一次次冲击、颠覆。尤其是刚才他拒绝那五十万时眼底的认真,让陆凭舟第一次真正正视这个矛盾重重的年轻人。他不再反感迟闲川,甚至隐隐有了一丝欣赏和探究欲。但迟闲川那吊儿郎当、懒散随性的态度,又总让他这个习惯了严谨秩序的人,下意识地想去纠正。只是碍于两人目前只是合作关系,他不好开口。

车辆平稳地驶离凤岭山,汇入城区的车流。迟闲川靠在舒适的座椅上,含着糖果,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嘴角噙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仿佛刚才在观里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陆凭舟忍不住开口,打破了车内的沉默:“你刚才……为什么拒绝那五十万?”他问得直接,带着探究。

迟闲川头也没回,懒洋洋地说:“不是说了吗?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那钱烫手。”

“烫手?”陆凭舟不解,“我自愿给的,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不是附加条件的问题。”迟闲川嚼着糖果,声音有些含糊,“是因果。满堂这次去康宁,虽有波折,但无性命之忧,最多受点惊吓。你给五十万,这‘价’太高了,超出了他该承受的‘福报’。强行接下,反而可能折损他本就不多的气运,甚至引来别的麻烦。月涧观也一样,香火钱要的是细水长流,心安理得。五十万砸下来,祖师爷的金身是快了,但根基不稳,未必是好事。”他顿了顿,侧头看向陆凭舟,眼神带着点戏谑,“再说了,陆教授,你真觉得你花了五十万,就能彻底买断这次行动的风险?玄学上的事,钱有时候是最没用的东西。”

陆凭舟沉默地开着车,镜片后的目光深邃。迟闲川这番话,再次冲击着他固有的认知。他习惯了用金钱衡量价值,用合同约束风险,但在迟闲川的世界里,似乎存在着另一套更玄妙、也更严苛的规则。

“那你为什么又愿意收司徒家的‘随喜’?”他问。

迟闲川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那不一样。司徒楠身上的东西,是真的需要我出手去‘解决’的。而且,‘随喜’是心意,可多可少,看事定价,讲究个缘分。司徒老爷子懂规矩,给的‘心意’自然会匹配他孙子的‘麻烦’。这叫等价交换,因果两清。”他晃了晃手里的糖盒,“就像这糖,你放在车里,我吃了,算是沾了你的光,但无伤大雅。可如果我硬要你把这车送我,那就是强求,是结仇了。”

陆凭舟:“……” 他竟一时无言以对。迟闲川这套“等价交换”的玄学经济学,听起来歪理十足,却又似乎自成逻辑。

车子很快驶入京市有名的别墅区“云栖苑”,在一栋气派的中式庭院门前停下。按响门铃,开门的是一位气质温婉、眉眼间带着忧虑的年轻妇人,正是司徒明远的儿媳严宇。

“陆教授,迟观主,快请进!真是麻烦你们又跑一趟了。”严宇将两人迎进门,语气带着感激和焦急,“楠楠他……人是醒了,精神也恢复了不少,可就是这两天,精神头又有点蔫蔫的,而且……”她压低声音,指了指楼上,“手臂上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出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红红的,像纹身又不像,我们用了各种药水、洗剂,甚至找了皮肤科专家,都洗不掉!实在没办法,只好再麻烦迟观主您看看了。”

迟闲川点点头,脸上依旧是那副不甚在意的懒散模样:“嗯,上去看看吧。”

严宇引着两人上了二楼,来到司徒楠的房间。司徒明远也在,正坐在床边,眉头紧锁地看着孙子。房间里除了他们,还有一个迟闲川和陆凭舟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此人看起来年近四十,身材圆润,穿着一身略显花哨的绸缎唐装,脸上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仙风道骨”感。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不大,眼尾微微上挑,眼神滴溜溜地转,透着几分精明和市侩,再配上他那圆润的脸型和尖细的下巴,乍一看,还真有几分像成了精的黄鼠狼。

“凭舟,闲川,你们来了!”司徒明远看到两人,连忙起身招呼,随即想起介绍,“这位是迟闲川迟观主,月涧观的观主。这位是陆凭舟陆教授。这位……”他指了指那个唐装男人,“是严宇托人从东城请来的聂无事聂香头,在东城那边非常有名气,和西城的王半仙并称‘东聂西王’。”

“哦?月涧观?”聂无事拖长了调子,声音带着点油腻,“恕聂某孤陋寡闻,在京市玄门圈子里,似乎没听过这名号啊?怕不是什么……不入流的小道观吧?”他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迟闲川像是没听出他的讽刺,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目光在聂无事身上扫了一圈,带着点玩味:“聂香头客气了。月涧观小门小户,自然比不上聂香头您名头响亮。不过嘛,”他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锐利,仿佛能穿透皮囊,“聂香头身上的仙家……可不止三位吧?黄家的、胡家的、还有常家的两位?啧啧,能同时供奉四位仙家,还能压得住堂子,聂香头这身本事,才是真厉害啊!”他精准地点出了聂无事供奉的仙家种类也就是黄鼠狼、狐狸和蛇。

聂无事脸上的倨傲瞬间僵住,小眼睛猛地瞪圆了,难以置信地盯着迟闲川!他身上确实供奉着四位仙家,这是他最大的倚仗和秘密!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明明没有丝毫出马仙的“仙气”或道家的“炁感”,他是怎么看出来的?!难道真有两把刷子?还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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