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荧惑守心(2/2)

今夜无月,繁星璀璨。浩瀚的银河横亘天际,洒下清冷的光辉。

迟闲川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南方天际,在那里,心宿二散发着妖异的红光,而在心宿二不远处,一颗同样赤红、却带着凶戾之气的星辰——荧惑,正以一种缓慢却不容置疑的姿态,向着心宿二的方向移动!两颗赤星之间的距离,正在不断缩短!

“荧惑守心?!”迟闲川低呼出声,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他猛地坐直身体,右手下意识地抬起,大拇指在其余四指的指关节上飞快地盘算起来,口中念念有词,语速极快:“荧惑属火,主灾祸、兵燹、死亡;心宿属火,为东方苍龙之心,亦主帝王、中枢、大凶之兆……荧惑逼近心宿,光芒相侵,赤光贯斗……此为‘荧惑守心’之大凶天象!”

他的手指掐算得越来越快,眉头也越皱越紧:“天垂象,见吉凶……此象主……天下动荡,兵戈四起,瘟疫横行,君王有厄,重臣陨落……乃亡国灭种之兆,不对……不对……如今太平盛世,国运昌隆,不应至此……”

他猛地停下掐算,目光死死盯着那两颗越来越近的赤星,瞳孔骤然收缩:“不是国运,是……是冲煞,有至阴至邪之物出世,引动天地戾气,扰乱星象,这煞气的源头……就在京市,而且……极其凶戾……是蜕仙门搞出来的东西?还是……其他更可怕的玩意儿?”

一股寒意,顺着迟闲川的脊椎骨悄然爬升。他望着那片被不祥红光笼罩的南方星空,喃喃自语:“大凶之兆……风雨欲来啊……”山间的夜风似乎也带上了一丝肃杀之气,吹得观檐下的铜铃发出清脆却带着警示意味的叮当声。

与此同时,回到京市大学附近别墅的陆凭舟,并没有立刻休息。他走进二楼那间宽敞明亮的书房,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一个加密文档被点开。文档的标题是:《特殊事件观察记录 - 迟闲川及相关事件》。

文档里密密麻麻记录着从他第一次在商场门口见到迟闲川“卖符”开始,到警局尸检、西郊古宅探案、苏婉儿家驱邪、司徒家斗法……所有他亲身经历或目睹的、超出科学解释范畴的事件。时间、地点、人物、事件经过、关键细节(包括迟闲川使用的符箓、咒语、手诀)、他自己的观察和疑问……都被他如同撰写实验报告般,严谨、客观、条理清晰地记录下来。

他新建了一页,标题为:【司徒明远宅邸事件 - 欲色煞与蜕仙门线索】。

他快速敲击着键盘:

日期\/时间: 2025年7月8日 晚

地点: 司徒明远教授宅邸,司徒楠卧室

关键人物: 迟闲川,陆凭舟,司徒楠,聂无事(东城无事堂堂口香头),胡翠花(狐仙)

事件概述: 司徒楠因接触不明邪物(疑似南疆黑水箐村附近),手臂出现诡异血色符号“蜕仙印”,精神被“欲色煞”侵蚀,行为失控。聂无事尝试“请仙”驱邪失败,反遭反噬。迟闲川以“北斗讳”雷法配合净天地神咒破除邪印,驱散欲色煞。过程中发现符号与西郊古宅井底符号高度相似。司徒楠清醒后提及梦中“蜕仙门”及蜕皮怪虫景象。

关键细节记录:

欲色煞表现: 粉红色雾气状灵体,具强烈精神污染与催情效果,可附身操控。被金光咒短暂阻滞,最终被迟闲川雷法击溃。

蜕仙印: 暗红色扭曲符号(形似虫蛹\/蝉蜕\/抽象“仙”字),位于司徒楠手臂。具有吸收精气、连接未知源头、转移伤害特性。破除时伴随黑气逸散及腐朽血腥味。

聂无事请仙过程: 召唤黄仙(黄天霸)、狐仙(胡翠花)、柳仙(柳常青、柳红玉),尝试探查\/拔除邪印失败,遭遇强烈反噬,仙家气息紊乱受创。

迟闲川施法: 使用“北斗讳”符箓(引雷破邪),配合净天地神咒(净化环境),踏天罡步(引动星辰之力)。效果显着,邪印瞬间崩溃。

司徒楠描述: 梦境中巨大地下空间(蜕仙门?),绿色火把,遍地死状各异尸体,尸体上有巨大怪虫在蜕皮(形态与符号相似)。提及“金蝉脱壳”、“羽化登仙”等词汇,其中还提到了“蜕仙门”。

聂无事后续反应: 态度剧变,极力邀请迟闲川至其堂口“顶香”,并透露迟闲川为“天生偃骨”体质。

天生偃骨: 据迟闲川解释,为先天特殊体质(胸骨角处生有特殊骨状物),极大增强灵气亲和力与修炼天赋,对邪祟有天然克制,万中无一。迟闲川自称因“孤辰寡宿,天煞入命”特殊命格无法皈依道门。

陆凭舟个人体验: 成功施展金光咒(莲花印)阻滞欲色煞,证实精神集中与特定手势可引动未知能量场(暂称)。对“蜕仙门”及“蜕灵蛊”关联性高度关注。

初步分析与疑问:

“蜕仙印”与西郊古井符号同源,证实存在一个以“蜕皮”、“羽化”为核心理念的邪教组织(暂命名“蜕仙门”)。其手段残忍(李果儿、孟倩案),涉及邪法(蜕灵蛊)、仪式(阴祭)、精神控制(许维维、苏婉儿?)。

司徒楠梦境描述可能为“蜕仙门”巢穴或仪式场所的真实映射。尸体与蜕皮怪虫或为炼制“蜕灵蛊”或进行某种“蜕凡”仪式的关键环节。

“天生偃骨”体质解释部分迟闲川超凡能力来源,但“孤辰寡宿,天煞入命”命格需进一步观察验证。

聂无事堂口动机不纯,其仙家力量体系与正统道法存在差异甚至冲突。

核心疑问: “蜕仙门”最终目的为何?赵满堂卧底“康宁”行动风险需重新评估。

记录完毕,陆凭舟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他调出手机里拍下的司徒楠手臂符号和古井符号的照片,进行对比分析。

书房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陆凭舟专注而深邃的目光。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他知道,自己正站在一个全新世界的大门前,门内是科学尚未照亮的神秘领域,而那个名叫迟闲川的年轻“半仙”,就是引路人。他需要记录,需要理解,需要……做好准备。因为迟闲川最后那句低语中的凝重,让他预感到,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