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阿依娜(2/2)
然而,面包车如同受惊的野兽,猛地发出一声咆哮,轮胎摩擦着石板路,瞬间加速,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拐过一个弯,消失在老城区的车流中!
“该死!”方恕屿低骂一声,收回了枪。
迟闲川揉着受伤的左臂,眼神冰冷地望着面包车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阿依娜看着方恕屿刚才拔枪的动作,眼神瞬间变得警惕和恐惧,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你……你们是谁?你们有枪?你们不是来买药材的!”
迟闲川揉着胳膊,脸上又挂起那副懒洋洋的无所谓笑容:“阿妹别怕。刚才那个戴斗笠的,欠了我们一大笔钱,我们是来要债的。”他指了指方恕屿,“不然我们干嘛要查他的账本?”
阿依娜将信将疑,看看迟闲川,又看看方恕屿。方恕屿反应也快,立刻把枪收回枪套,耸耸肩:“玩具枪,吓唬人用的。你看,收起来了。”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和善”一点。
迟闲川笑道:“现在你也没事了,要不我们送你回家?簌粟村是吧?”
阿依娜犹豫了一下,摇摇头:“簌粟村……和黑水菁的地界,向来不让外人进的。你们……进不去的。”
陆凭舟推了推眼镜,适时开口,声音温和而带着不容置疑的理性:“你自己也不认路,对吧?我们只送你到簌粟村的地界之外,不进去。我们有导航,知道大概方向。”他晃了晃手中的手机,“送你到安全的地方,我们就离开。你一个人走山路,太危险了。”
阿依娜看着陆凭舟那张英俊而诚恳的脸,又看了看他手中那个会发光的手机,再想想刚才确实是他们救了自己,最终点了点头,小声说:“那……那好吧。谢谢你们……你们真是好人。”
“行,就这么定了!”方恕屿拍板。三人带着阿依娜回到老郭民宿,办理了延期入住,行李还在房间,并向老郭借车。
当老郭指着院子里那辆沾满泥点、看起来饱经风霜的银灰色五菱宏光时,陆凭舟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他这辈子坐过路虎卫士、迈巴赫、甚至直升机,但五菱宏光……还真是头一遭。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吐槽的欲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换了一身衣服的迟闲川倒是毫不在意,甚至还拍了拍车头:“不错不错,空间大,底盘高,适合跑山路!老郭,谢了啊!”他背上他那从不离身的帆布包,率先拉开车门坐进了后排。方恕屿坐进驾驶座。
因为有阿依娜在,只能让她坐副驾驶。陆凭舟看着后排沾着泥点的座椅,又看了看迟闲川已经舒舒服服靠在那里的样子,最终认命地拉开另一侧后门,坐了进去,尽量让自己的身体离那脏兮兮的座椅靠背远一点。
车子启动,发出有些吃力的轰鸣,驶离民宿,朝着西巫山后峰方向开去。
一路上,迟闲川时不时揉着受伤的左臂,嘴里“嘶嘶”地抽着气。陆凭舟坐在他旁边,看着他龇牙咧嘴的样子,眉头微蹙。车子颠簸了一下,迟闲川胳膊撞到车门,疼得“哎哟”一声。
陆凭舟终于忍不住,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职业性的冷硬:“胳膊,伸出来我看看。”
迟闲川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把左臂伸了过去:“还是陆教授关心我!”
陆凭舟没理他的贫嘴,修长的手指在他手臂被夹伤的部位轻轻按压、检查。他的动作专业而轻柔,指尖带着医生特有的稳定和温度。当他的手指不经意触碰到迟闲川微凉的肌肤时,昨夜那尴尬的画面毫无征兆地闯入脑海——迟闲川那如同仙君一般的不沾染半分凡俗的精致面容,将他按倒在床上的调侃,肌肤在月光下泛着玉色……陆凭舟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不着痕迹地移开,耳根微微发热。他迅速收敛心神,声音比刚才更冷硬了几分:“肌肉轻微拉伤,软组织挫伤,没伤到骨头。避着点力,休息几天就好。”他刻意加重了“避着点力”几个字。
迟闲川咧嘴一笑,带着点调侃:“有医生在身边好啊!不然我都怕我这手废了,以后画符都哆嗦,祖师爷非劈了我不可。”
陆凭舟眉头并未松开,反而蹙得更紧,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不知道什么叫‘避谶’吗?自己就是学这个的,说话没个忌讳。”他顾及前排还有阿依娜在,话说得比较含蓄。
迟闲川闻言,非但没生气,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眼睛一亮,饶有兴致地看向陆凭舟紧绷的侧脸,拖长了调子笑道:“哟?陆教授居然会主动说出‘避谶’两个字?真是难得得很啊!看来跟我待久了,也沾了点‘仙气儿’?”
陆凭舟:“……”
他猛地收回手,转头看向窗外飞逝的山景,紧抿着唇,不再说话。只是那微红的耳根在车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迟闲川看着他这副样子,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也不再逗他,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去了。
一路无话,只有五菱宏光发动机的轰鸣和山路的颠簸。车子绕着盘山公路行驶了近两个小时,终于进入了西巫山后峰地界。道路从宽敞的柏油路变成了仅容一车通过的坑洼土路,方恕屿开得小心翼翼,速度慢了下来。
又开了约莫半小时,车子来到一处岔路口。一边的路稍宽,隐约能看到远处山坳里袅袅升起的炊烟;另一边的路则更加狭窄崎岖,深入更幽深的山林。
阿依娜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和决绝:“停车!我……我要去黑水菁!我要去找木卡!”
方恕屿从后视镜里和陆凭舟、迟闲川交换了一个眼神,点了点头。他方向盘一打,朝着右边那条更狭窄崎岖的小路转向。车子在颠簸中又行驶了十几分钟,直到前方道路被茂密的植被和一块刻着古怪图腾、写着“黑水菁地界”的木牌拦住,显然车辆无法再前行了。
方恕屿停下车。阿依娜推开车门,回头看了三人一眼,眼神复杂:“谢谢你们送我到这里。前面就是黑水菁的地界了,你们……别进去了。”说完,她转身,独自一人快步走进了那片被参天古木和浓雾笼罩的山林,身影很快消失在葱郁之中。
三人悄悄跟随阿依娜进入黑水菁地界,隐匿在树丛后观察。不远处,阿依娜正与一个穿着苗族服饰、身材精瘦、眼神阴鸷的年轻男子激烈交谈,男子正是木卡。阿依娜情绪激动,似乎在质问木卡为何欺骗她,将她骗到“九寸堂”那可怕的地方。木卡则一脸不耐烦,眼神闪烁,带着威胁。
眼看木卡眼中凶光毕露,手已经摸向怀里,迟闲川福至心灵,压低声音在两人耳边飞快耳语了几句。随后,他像变戏法似的从他那神奇的帆布包里掏出了……三瓶东西?!
方恕屿看着塞到自己手里的小瓶子,愣住了:“粉……粉底液?”瓶身上还印着某知名化妆品品牌的log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