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百鬼叩门(2/2)

毫无征兆地,一阵猛烈的阴风如同从九幽地狱深处刮来,骤然席卷了整个月涧观!这风来得极其诡异,并非自然界的风向,而是打着旋,发出如同万千怨魂同时哭嚎、嘶吼般的尖啸,疯狂地拍打着观门和窗户!风声凄厉,如同鬼哭狼嚎,瞬间撕裂了法会的宁静!

“哐当!哐当!哐当!”

厚重的观门和窗棂被吹得剧烈摇晃、撞击,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无形的巨力撞开!殿内的烛火瞬间被压得低伏,长明灯的火苗疯狂摇曳,颜色竟由温暖的橘黄变成了令人心悸的惨绿!一股刺骨的寒意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入,殿内的温度在短短几息间骤降了十几度!

“嘶……”

刘鹤山倒吸一口冷气,只觉得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下意识地看向地面和供桌——只见青石地板上、朱漆供桌上,甚至那些鲜亮的贡品表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冰冷的寒意直透骨髓。

“噼啪!滋啦——!”

殿顶的电灯猛地闪烁了几下,发出刺耳的电流声,随即“啪”地一声彻底熄灭!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一片昏暗,只剩下香烛和长明灯那惨绿的光芒,将殿内人影投射在墙壁上,扭曲拉长,如同群魔乱舞,张牙舞爪!诵经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空气中弥漫着不安。

“来了!”迟闲川心头猛地一沉,诵经声戛然而止,但口中的真言咒语却未停,反而更加急促低沉。他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寒光四射!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强大、阴冷、充满恶意的力量,正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这股力量并非无主游魂的混乱怨气,而是被一股充满恶意的意志——那熟悉又令人憎恶的蜕仙门气息——故意引来、驱策,目标直指月涧观的道场!或者说,目标就是他迟闲川本人!这是蓄谋已久的袭击!

“守静!鹤山叔!稳住法坛!继续诵经!满堂,摇三清铃,护住心神!”迟闲川厉声喝道,声音如同惊雷炸响,瞬间压过了风声鬼啸!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大殿门口,右手虚空一抓——

嗡!

一声清越的嗡鸣!那柄古朴的银枪“破邪”瞬间出现在他手中!枪身微颤,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战意和外界汹涌的邪气,其上流转的云纹隐隐泛起微光,枪尖寒芒吞吐。

他猛地推开沉重的殿门!

呼——!

一股更加猛烈、夹杂着浓重土腥味和腐朽气息的阴风扑面而来,几乎将他掀翻!门外,景象骇人!

阴风怒号,卷起漫天枯叶、尘土和无数惨白色的纸钱,如同雪片般狂乱飞舞!浓得化不开的黑气如同粘稠的墨汁,从四面八方、山林深处、甚至地底缝隙中疯狂涌出,将整个月涧观团团围住!这黑气翻滚涌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阴寒、怨毒和绝望气息,仿佛要将整个道观吞噬!

更恐怖的是,在那翻滚的黑气之中,影影绰绰,浮现出无数形态扭曲、散发着浓郁怨气和煞气的黑影!它们有的如同被拉长的人形,四肢扭曲;有的如同野兽,獠牙毕露;有的则干脆是一团蠕动的、布满眼睛和利齿的阴影!它们发出无声却直刺灵魂的尖啸,用利爪、用身躯、用凝聚的阴气,疯狂地撕扯、撞击着观外迟闲川提前布下的无形结界——一层淡金色的、由符咒和地脉之力构成的“金光护法阵”!

滋啦!滋啦!滋啦!

每一次撞击,都让淡金色的光幕剧烈波动、扭曲,发出如同冷水浇在烧红烙铁上的刺耳声响!光幕上金色的符文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会溃散!

“百鬼叩门!这……这得是多少钱才能打发的阵仗啊!”殿内,赵满堂吓得魂飞魄散,抱着三清铃的手抖得像筛糠,铃铛发出杂乱无章的“叮当”声,他带着哭腔哀嚎,“祖师爷在上!方队救命啊!这……这得加钱!必须加钱!香火钱不够赔的啊!”他一边哆嗦,一边还不忘“成本核算”。

刘鹤山脸色煞白,但老道士的定力还在,他强压下心头的恐惧,深吸一口气,诵经的声音陡然拔高,更加洪亮沉稳:“……敕就等众,急急超生!敕就等众,急急超生!”试图以道音稳住阵脚,护持法坛核心。张守静虽然年轻,此刻也咬紧牙关,眼神坚定,诵经声同样变得铿锵有力,与刘鹤山的声音汇成一股,抵抗着外界邪音的侵蚀。

迟闲川手持银枪“破邪”,立于大殿台阶之上,枪尖斜指地面翻涌的黑气。他口中急诵真言,体内灵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疯狂运转,注入枪身和摇摇欲坠的结界:“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律令!敕!”

随着咒语最后一个“敕”字落下,如同惊雷炸响!他手中银枪“破邪”猛地爆发出刺目的银光!枪身上那些古朴的云纹仿佛活了过来,流转不息!一道更加凝实、璀璨的淡金色光幕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如同金色的潮汐,迅速融入并加固了观外那层摇摇欲坠的结界!光幕瞬间稳定了许多,金色符文光芒大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