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葬礼（1/2）

风雪，重新接管了天地。

呼啸声取代了厮杀与咆哮，像是为这场惨烈的胜利奏响的终曲。

寨墙之上，一片狼藉。

修因单膝跪在冰冷的积雪与滚烫的狼血混合的泥泞中，身体的重量几乎全部压在那柄插在地上的巨斧上。

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与寒气，灼烧着他的喉咙与肺腑。

他的目光，没有去看那些仓皇逃窜的背影，也没有理会那头最终选择退却的巨熊。

他的全部视线，都凝聚在怀中那具正在失去最后温度的躯体上。

独臂哥布林。

胸口那个被狼爪贯穿的血洞，狰狞可怖，但它的脸上，却带着一丝奇异的、仿佛卸下重担的释然。

这副表情，让修因的心脏猛地抽紧。

痛。

不是左腿那股盘踞不散的阴寒之气带来的肉体之痛。

而是一种更加陌生的，从灵魂深处泛起的，尖锐的刺痛。

他第一次，为了一个哥布林的死亡，感到如此清晰的悲恸。

这些在他眼中曾经卑劣、胆小、只配作为炮灰的生物，在他的引导与基因的优化下，竟然真的能蜕变成悍不畏死的勇士。

他们，可以成为他的后盾。

修因缓缓地，用尽全身力气支撑着站了起来。

左腿的伤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寒意与剧痛，让他身体晃了晃，但他终究站稳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英雄，然后抬起头，赤红的目光扫过寨墙下所有幸存的哥布林。

那些哥布林们仰望着他，眼神里混杂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对他的敬畏，以及对同伴逝去的悲伤。

修因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咽下一口混着血腥味的唾沫，用一种嘶哑却无比清晰，足以穿透风雪的语调，向他的所有子民宣布。

“他，是晨曦部落的英雄！”

声音在寂静的寨子里回荡。

修因亲自抱着独臂哥布林的尸体，一步步走下摇摇欲坠的寨墙。

所有哥布林都默默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通路。

他们的目光追随着首领的身影，追随着那个被首领抱在怀里的同伴。

没有哀嚎，只有一片肃穆的寂静。

在寨子的中央，修因让哥布林们挖开一个深坑。

冻土坚硬，每一次挖掘都异常艰难。

他亲自将独臂哥布林冰冷的身体，连同那面被咬得变形、却卡住了狼王獠牙的铜盾，一同轻轻放入坑中。

然后，在所有哥布林困惑不解的注视下，修因解下了自己脖子上那串由狼牙与兽骨串成的，象征着部落最高权力的项链。

他弯下腰，将这串项链，戴在了独臂哥布林的脖子上。

这是晨曦部落对英雄，所能致以的最高敬意。

做完这一切，修因亲手为他盖上了第一捧泥土。

他将这位无名的英雄，埋葬在了他母亲的身边。

那个为了生育他而难产死去的雌性哥布林，曾经也用自己的死亡，为修因换来了新生。

这对母子，救了他两次。

也拯救了晨曦部落两次。

看着首领的举动，看着那串象征至高权力的项链被埋入土中，幸存的哥布林们眼中怪异的神色渐渐褪去。

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在他们浑浊的眼眸深处，悄然升起。

修因在小小的坟包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葬礼结束，悲伤被暂时压下，残酷的现实需要面对。

修因开始处理战后事宜。

伤亡的清点结果很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