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急转直下（1/2）

预言像一场无声的瘟疫，在人类的疆域中悄然蔓延。

酒馆里，吟游诗人拨动琴弦，唱着一首新编的歌谣。

“当绿皮掌握了不属于凡世的力量，”

“当他们的血肉扭曲变异，”

“当他们不再敬畏神明……”

“那便是世界凋零的开始，是为‘绿祸’降临之兆！”

歌谣的调子简单，歌词却带着末日的色彩，轻易就攫住了听众的心。行商们端着酒杯，脸色凝重地讨论着从暮色森林方向传来的消息。

贵族的沙龙里，气氛同样不轻松。

一名自称来自边境的学者，正向围拢的绅士淑女们展示着几幅模糊的画像。

“各位请看，这是我冒死从线人那里得来的情报。”

“晨曦哥布林的进化，并非神恩，而是扭曲的变异。他们称之为‘金骨’，骨骼外露，坚不可摧。还有‘智飞’，长着翅膀，翱翔天空。”

他指着画像上的狰狞形象，声音里充满了忧虑。

“这正是预言中的‘血肉扭曲’！更可怕的是，他们不信仰光明，不向教廷朝拜，这是对神明的公然亵渎！”

恐慌在人群中发酵，从窃窃私语变成了公开的议论。

消息很快传到了圣城。

教廷深处，红衣主教躬身立于一尊巨大的光明神像之下，向御座上的老人汇报。

“陛下，‘绿祸预言’已传遍王国全境，民众的情绪……非常激动。”

教皇希尔麦·圣光没有回应。

他太老了，皮肤像是干枯的羊皮纸，只有那双眼睛，还残留着一丝属于强者的威严。

他内心深处的忧虑被这则预言精准地击中了。

世界正在凋零。

气候一年比一年恶劣，北方的冰川不再融化，南方的土地龟裂干涸。教廷的牧师们用尽神术，也只能勉强维持粮食的收成。

这一切都找不到源头。

现在，预言给出了一个答案。一个简单，却又让人不寒而栗的答案。

“亵渎神明者，必将为世界带来灾祸。”希尔麦的声音如同风中残烛，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神殿里。

“他们，真的不信仰光明？”

“是的，陛下。”红衣主教回答，“根据我们安插在隆兴城的人汇报，哥布林只信仰他们的君主，修因。”

希尔麦闭上了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神殿之外，人声鼎沸。

无数狂热的信徒聚集在圣城的广场上，他们高举着简陋的标语，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恐惧与使命感的狂热。

“净化绿祸！保卫世界！”

“发动圣战！抹除异端！”

口号声汇成一股洪流，冲击着教廷的古老墙垣。

浪潮的源头，直指晨曦公国与人类王国接壤的贸易中心，隆兴城。

曾经的繁华已经褪去。

街道上，人类居民拖家带口，推着装满家当的板车，匆匆向城外走去。

他们看向那些留在城里的哥布林时，眼神里不再有往日的友善，只剩下警惕和难以掩饰的厌恶。

“快走吧，约翰，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一个男人拉住自己还在观望的朋友，“难道你想等那些绿皮怪物把你和你的家人也变成祭品吗？”

“可是，那些哥布林……”

“别傻了！预言都说了，他们是带来末日的根源！教廷很快就会派出军队的！”

劝说声，争吵声，孩童的哭闹声，混杂在一起。

一座充满活力的贸易城市，在短短几天内，迅速变得萧条而死寂。

空气里，只剩下猜忌与敌意。

晨曦城，指挥中心。

修因看着情报部门呈上来的关于隆兴城的报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绿祸？真是个不错的名字。”

他将报告放到一边，看向面前的钢毅和修勇。

“用舆论杀人，龙人比我想的更聪明，也更卑鄙。”

钢毅上前一步，声音沉闷。“君父，是否要立刻封锁隆兴城，将所有人类驱逐？”

“不。”修因摇头。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沙盘前，目光落在人类王国的版图上。

“封锁边境，正中他们下怀。那只会坐实我们‘心虚’的罪名，让预言更有说服力。”

他回过头，眼神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