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英灵碑与英魂碑（1/2）

大战结束后的傍晚，夕阳的余晖如同一匹破碎的金色锦缎，铺满了晨曦城的城墙与箭垛。

留守的哥布林们早已聚集在城头，焦灼地望向地平线的尽头。

他们的指关节因为用力抓住冰冷的石砖而泛白，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杂着期盼与不安的寂静。

突然，一名负责了望的侦察兵，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哑的呐喊。

“乌拉！”

这声呐喊仿佛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城墙上激起千层浪。

死寂被彻底撕碎。

“乌拉！”

整座晨曦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无数哥布林从简陋的屋舍中冲出，涌向城门，每一张绿色的脸上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们的英雄，他们的守护神，回来了。

地平线上，一支疲惫的军队缓缓出现，胜利的旗帜在风中飘扬，却显得有几分无力。

大军的轮廓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一步步向着城池靠近。

然而，随着距离的拉近，城墙上那鼎沸的欢呼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渐渐低沉，最终化为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他们看清了。

归来的队伍里，几乎每一个战士的背上，都背着一具用草绳捆绑固定的同族尸体。

那些还能行走的，也大多搀扶着身受重伤、步履蹒跚的同伴。

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与草药味混杂在一起，乘着风，飘入了城中。

胜利的旗帜下，是难以言喻的沉重与悲伤。

沉重的城门发出吱呀的呻吟，缓缓开启。

当修因率领着这支残军踏入城门广场时，迎接他们的，不是胜利的欢呼，而是一双双盛满了悲伤与动容的眼睛。

那些留守的雌性哥布林们，还有那些尚未成年的哥布林，静静地站在道路两旁。

她们没有哭泣，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当战士们从她们面前走过，她们便会默默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那些重伤员从战士的肩上扶下，将那些冰冷的尸体从战士的背上解下。

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整个过程安静而有序，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悲恸，笼罩了整个广场。

修因走到广场中央，停下脚步。

他的声音因为疲惫而嘶哑，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族人的耳中。

“将所有战死的兄弟，都摆放在这里。”

很快，八百九十一具哥布林的遗体被整齐地摆放在广场的空地上，场面肃穆而震撼。

修因下令，用部落里最好的木料，搭建起有史以来最巨大的火葬台。

在所有族人的注视下，他伸手，解开了自己身上那件满是豁口与血污的铁甲。

“哐当。”

沉重的盔甲坠落在地，露出了他那布满狰狞伤痕的古铜色身躯。新的伤口与旧的疤痕交错，构成一幅触目惊心的画面。

他用嘶哑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向他所有的子民宣布。

“我们胜利了。”

短暂的停顿后，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但胜利，需要代价。”

“每一个为晨曦流血的战士，都将获得永恒的荣耀！”

说完，修因转身，从一名副官手中接过沉重的铁锤与钢凿。

他一步步走到那面记录着部落历史的巨大石碑前。

这面石碑，名为“英魂碑”。

“当！”

他挥动铁锤，钢凿在石碑上迸发出一星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