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废墟上的篝火(2/2)
“不能慌。”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伸到背包侧袋里,摸出那把多功能工兵铲,用力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这是她在户外学到的标记方法。然后,她拄着断木拐杖,沿着依稀能辨认的路径继续往前走,每走几步就用铲子在树干上刻下一道痕迹。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林间的空气越来越潮湿,那股陌生的甜腻味也越来越浓。周若突然停住脚步,眼睛猛地睁大——前方不远处,本该是三块堆叠巨石的地方,此刻竟被一片疯长的灌木丛覆盖,灌木丛的叶子泛着诡异的深绿色,叶片边缘还带着细小的锯齿。
她小心翼翼地挪过去,用工兵铲拨开灌木丛,心脏猛地一沉——巨石还在,只是表面长满了厚厚的绿色的苔藓,甚至有细小的藤蔓从石缝里钻出来,将石头包裹得严严实实,若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来。
“真的变了……”周若喃喃道,指尖抚过冰冷的苔藓。她靠在巨石上,从背包里摸出一块能量棒,小口啃着。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照在她脸上,明明是温暖的光,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啃完能量棒,她又喝了几口过滤后的水,重新整理好背包——保温毯、急救包、脱水米饭都在,工兵铲和打火机也攥在手里。她站直身体,望着前方被植被落叶覆盖的路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不管山林怎么变,不管“来了”的是什么,她都要找到旧营地,找到教授和同学们的踪迹。她握紧工兵铲,朝着山谷的方向继续前行,身影很快消失在茂密的树林里,只留下树干上一道道清晰的刻痕,在寂静的林间无声延伸。
风卷着枯黄的落叶掠过断壁残垣,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诉说。一道灰色身影悄然出现在废墟边缘,长发男生倚着根断裂的石柱站定,扎在脑后的黑发沾着草屑与泥土,几缕碎发垂在脸颊的伤痕旁——那道浅疤从眉骨延伸到下颌,伤口还未完全愈合,边缘泛着淡红色,混着未干的血渍,让他本就清冷的眉眼添了几分凌厉与沧桑。
他低头扯了扯腰间的砍刀皮套,指尖抚过皮套上磨出的毛边。那把砍刀的刀柄是深棕色的实木,被摩挲得光滑发亮,皮套上还沾着干涸的褐色血迹,显然刚用过不久。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这片狼藉的废墟,瞳孔忽然一缩,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泛起波澜。
原本被横梁封堵的建筑底部,那道狭窄的缝隙被人拓宽了些,边缘的水泥碎块带着新鲜的划痕,碎石上还沾着风干的、暗褐色的血迹——是有人从这里爬出来过!而且时间不算太久,血迹虽完全干涸,但是还算新鲜,划痕边缘也没有被风吹雨打的痕迹。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时膝盖处的冲锋衣布料发出撕裂的轻响。指尖轻轻碰了碰缝隙边缘的碎石,指腹沾到一丝残留的干涸的零星血迹,再往旁侧一看,地上凌乱的脚印清晰可见:鞋底嵌着碎石的纹路,大小与深浅都透着几分熟悉,像是女生的脚印,且停留的时间不算久。
“有人活着?”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顺着脚印往废墟角落走,很快看到了那堆完全熄灭的篝火余灰——木炭还没完全烧尽,是燃烧中被水浇灭的。周围散落着压缩饼干的包装纸,甚至有半块啃剩的能量棒包装,上面隐约能看到户外品牌的标志。
他蹲下身,手指拨开余烬,触到一块尚有湿气的木炭,眉头几不可察地皱起。从篝火的状态和脚印的新鲜度来看,幸存者应该刚离开不久,而且在这里停留了至少两三天——地上的刻痕、整理过的瓦砾堆,还有那处被仔细扒开过的储物间废墟,都透着幸存者的谨慎与坚持。
他忽然想起营地失联前的混乱,自山体滑坡后,他就没有跟着大部队的人在一起,看着教授带着学生们去了以前的旧式二层小楼观察站……没想到,废墟里竟真的有幸存者。
他站起身,目光望向周若离去的方向——林间植被异常茂密,深绿色的枝叶遮天蔽日,却能看到树干上隐约的斜向刻痕,那是她留下的路标,一道接着一道,清晰而坚定。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指尖蹭过眉骨的伤疤,眼神从最初的吃惊转为几分复杂——他不知道自己追上她后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前方的山林里藏着怎样的危险。
可犹豫片刻后,他还是握紧了腰间的砍刀,迈开脚步循着那些刻痕追了上去。灰色的身影在废墟间一闪而过,被风吹起的衣角扫过地上的瓦砾,留下轻微的声响。地面上,两道脚印逐渐远去——一道是他的,深而稳;一道是周若的,浅而瘸,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坚定与执着。
废墟上的息灭的火堆,只徒留下一缕烟味,在寂静的山林里慢慢消散,仿佛从未有人来过,又仿佛有人正循着希望的痕迹,在未知的危险里,悄然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