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高热（1/2）

炎炎烈日，像一只巨大的、无情的火球，高悬在头顶，将大地炙烤得滋滋作响。

我站在小区外广场边那片可怜巴巴的树荫下，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放在铁板上慢烤的肉。头顶的槐树，叶子被晒得卷了边，失去了往日的翠绿，透出一种病态的灰黄，连知了都叫得有气无力，声嘶力竭的“知了——知了——”声，更像是这酷热天气下最后的哀鸣。

人行道边的路面上，肉眼可见地蒸腾着一层扭曲的热浪，远处的景物都在这热浪中微微晃动，如同海市蜃楼。

我下意识地跺了跺脚，生怕鞋底会被这滚烫的地面融化。手机屏幕上，气温显示器的数字固执地停留在40，但这冰冷的数字，似乎根本无法完全形容我此刻所承受的、仿佛能将灵魂都蒸干的热浪。

今年的夏天，简直是一场荒谬的耐力测试。

记忆里的北方夏天，虽然也热，但那是一种坦荡的、干脆的“干热”。

阳光毒辣，但只要躲进阴凉处，或者一阵风吹过，总能带走几分燥意，皮肤是干的，汗水蒸发得快，热得明明白白。可今年，一切都变了调。

这热，是黏腻的，是纠缠不休的，是一种让人无处可逃的“闷热”。

空气仿佛变成了一锅温热的、浓稠的粥，紧紧地包裹住你，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着滚烫的蒸汽，胸口有些发闷。

汗水刚一冒出来，就被这湿重的空气堵在毛孔里，在皮肤上汇成一道道黏糊糊的溪流，从额角滑到脸颊，再钻进衣领，留下一道道盐渍，让人浑身不自在。我伸手抹了一把后颈，手心里全是湿滑的汗，连指尖都变得油腻腻的。

我刷着手机，屏幕因为手汗变得有些不灵敏，需要用指尖重重地按压。新闻标题和网络上的讨论都在印证我的感受——“副热带高压异常北抬”、“北方迎来‘桑拿天’模式”。这些专业术语，最终都化作了此刻我脖颈、后背上湿透的t恤，紧贴着皮肤，像一张冰冷的湿面膜，带来一阵阵不适。

专家们用“副热带高压”、“气候异常”这些词汇来解释这一切。网络上，网友们则用“桑拿天”、“免费汗蒸”来自嘲。这些信息碎片，拼凑出了一个无法回避的现实：我们熟悉的世界，正在以某种方式悄然改变。而这种改变，最直观的感受，就体现在这令人崩溃的体感温度上。

这种感受，对我而言，竟带着一丝诡异的熟悉感。它让我立刻想起了在武汉那些年。那座城市，以其独有的“闷热”闻名于世。

我至今还记得，夏夜的宿舍里，老旧的电风扇吱呀作响，吹出的风都是热的，吹在身上毫无作用，反而搅动着闷热的空气，那种湿热，是刻在记忆里的，是北方人谈之色变的“魔法攻击”。我曾天真地以为，毕业后回到北方，就永远告别了那种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