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林中废墟(2/2)
她目光焦灼地扫过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渴望能捕捉到一丝伙伴们留下的熟悉痕迹。忽然,一堆瓦砾下露出的一抹米黄色衣角让她心头猛地一紧。那抹颜色无比熟悉,是观察站里常用的旧床单的颜色!周若踉跄着冲过去,全然不顾脚下的碎石硌得脚底生疼,双手疯狂地刨开压在上面的砖石与泥土,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与碎石,传来阵阵刺痛,她却丝毫没有察觉。
粗糙的布料触感终于传来,周若心中一喜,猛地一扯,将那块东西从废墟中拽了出来——果然是半块旧床单,和她昨日在废墟中捡拾的、本想用来擦拭桌椅的布料一模一样。她急切地展开床单,赫然发现上面用木炭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字,字迹潦草而急促,笔画断断续续,有些地方甚至因为书写者的颤抖而晕开,显然是在极度恐慌与仓促中落笔:“快跑……来了……”
周若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谁来了?是人吗?还是……她猛然想起那阵来自地底的诡异嗡鸣!那是在电台接通的前一晚,所有人都沉浸在即将获救的喜悦中时,地底突然传来的低沉而持续的嗡鸣,当时大家都以为是地震的前兆,李教授却脸色凝重,让他们立刻加固观察站。还有那个失踪的、不属于任何院系的神秘长发男生,他一开始出现在她们的大巴车上。谁都以为是对方班上的同学。在到达营地的当晚,发生山体滑坡后,他不见了。事后,她们也找过,没有找到,而在原来的营地周若发现了他的黑色防水双肩背包,那日记本,就是他包里发现的。
记忆如潮水般翻涌而来,他们在李教授的带领下抵达这座小楼,本以为这里是安全的避风港,可所有线索在此刻串联成一条冰冷的锁链,死死扼住她的喉咙,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原来那晚的嗡鸣从不是结束,而是灾难的开端!就在他们为接通救援欢呼雀跃,以为终于能脱离险境时,真正的恐惧早已悄无声息地降临。
她猛然想起教授当时严肃的命令:“立刻加固观察站,把门窗都封死!”原来教授早已预见了危险,他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守护着他们,可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那场未知的浩劫。
“不……不……”周若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碎石上,传来剧烈的疼痛,她却浑然不觉。泪水混着脸上的污渍滚落,滴在脚下的尘土中,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洼。她不是被遗弃的,她或许是这场灾难中唯一的幸存者。这个认知比死亡本身更残忍,像一把无形的利刃,将她的心脏切割得鲜血淋漓,痛得她几乎要昏厥过去。
“不……不可能!”周若猛地摇头,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可那双含着泪水的眼眸却渐渐变得坚定。她抬手用力擦去脸上的泪水与污渍,掌心的粗糙磨得脸颊生疼,心中却只有一个念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她拼命回想自己从废墟底部爬上来时的场景,虽然当时意识模糊,头痛欲裂,可她清楚地记得,废墟里除了断壁残垣,并没有看到伙伴们的尸体,也没有触目惊心的大片血迹。
她抬头望向被阳光笼罩的森林,林间温暖而祥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道道光柱,鸟儿在枝头欢快地欢唱,微风拂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一切都显得那么岁月静好。可这份平静却让周若心中更加不安,她的记忆依旧混乱,很多细节都模糊不清,可她宁愿相信自己是被意外遗留在这里,也不愿接受伙伴们已经不在人世的残酷事实。
周若深吸一口气,再次擦干脸上的眼泪,眼神中的脆弱与迷茫被一种决绝的坚韧彻底取代。她挺直脊背,指尖因用力攥紧而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突然想到一个可能:会不会是他们又遇到了什么险情,不得不紧急转移了?要不然,这栋坚固的二层小楼怎么会突然坍塌。一定是这样!他们在紧急撤离,而她当时可能被掉落的石块砸晕了,没能跟上队伍。可他们……他们难道没有发现自己不见了吗?王浩那么细心,莉莎和她形影不离,教授更是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照顾……他们怎么会丢下她?这个念头让周若心中既充满希望,又充满委屈与不解。
她强忍着肋下传来的尖锐刺痛,缓缓站起身,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疼得她额头直冒冷汗。
脚踝上未愈的划痕被动作牵扯得火辣辣地疼,每走一步都带着明显的瘸拐,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向一侧倾斜。她扶着身边的断墙,在废墟中缓慢挪动,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用尽全力,嘶哑地呼喊着伙伴们的名字:“有人吗?莉莎!你在哪里?教授!王浩!黄小小!陈医生!林薇!你们听到了吗?”
空旷的废墟里,只有她嘶哑的呼喊声在回荡,片刻后便消失在空气中。回应她的,只有山间的冷风卷着碎石掠过断壁残垣时发出的“呜呜”声,和远处不知名的鸟儿偶尔传来的几声啼鸣。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回应。
她扶着斑驳断裂的墙壁,指尖轻轻划过冰冷而粗糙的砖石,一步一顿地挪到曾经的大厅位置——如今这里只剩下半截坍塌的屋顶歪斜着,几根裸露的钢筋从水泥中伸出,像是狰狞的白骨。地上散落着一堆发黑的篝火灰烬,灰烬旁还躺着几片皱巴巴的压缩饼干包装纸,被风吹得轻轻打转,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有人停留过的痕迹。
明明日头正好,阳光温暖得能晒透身上的冲锋衣,甚至能感受到皮肤被晒得微微发烫,周若却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浑身发冷得厉害,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心口更是空落落的,像被人硬生生掏走了最珍贵的东西,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酸涩。
“啪啪!”她抬手轻轻扇了自己两巴掌,掌心的触感让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脸颊也泛起一阵淡淡的红晕。“不能胡思乱想。”她咬着下唇,低声告诫自己,嘴唇被牙齿咬得发白。她用力眨了眨泛红的眼眶,硬是将涌到眼角的泪水憋了回去。她知道,现在不是悲伤和软弱的时候,想要找到伙伴们,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振作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慌乱与酸涩,开始在废墟中仔细搜寻可用的物资。指尖拂过断壁残垣,目光警惕而认真地扫过每一处可能藏有物资的角落——瓦砾堆下、断裂的木板缝隙里、坍塌的房间残骸中。
哪怕是半块没有变质的饼干、一瓶还剩半瓶的水,或是一截能用的绳子、一块可以用来取暖的布料,都成了此刻支撑她走下去的希望。她的动作缓慢却坚定,每找到一样小东西,心中的希望就多一分,眼神也愈发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