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林海惊兽(1/2)

她该怎么办?

这个念头像颗刚从炭火里夹出来的烙铁,在周若脑子里疯狂翻滚,烫得她每根神经都绷得发僵,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地抽搐。

跑?

念头刚冒尖就被她死死掐灭——李教授那一本正经严肃的脸突然撞进脑海,连语气都清晰得像在耳边:“熊科动物的追捕本能,全靠‘猎物逃跑’触发,背对着跑,等于把后背送上去!”眼前这只哪怕长着熊猫的脸,那两米高的敦实身子,也明晃晃刻着“熊科”的烙印。

指尖的麻木顺着小臂往上爬,攥着冲锋衣衣角的手已经没了力气,衣料被冷汗浸得发皱。里层的t恤后背早洇出一大片湿痕,像块浸了冷水的布,贴在皮肤上凉得刺骨,可额头上的汗还在往下淌,滴在脚边的落叶上,“嗒”一声轻响,晕开一小片深褐的印子,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扎耳。

那……不动?装死?可胸腔里的心脏跳得像在打桩,“咚咚”声震得耳膜发疼,她生怕下一秒这颗心就会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膝盖因为恐惧微微打颤,轻轻蹭着身后的松树干,发出几不可闻的“笃笃”声,每一下都像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就在她被恐惧钉在原地的几秒里,那只巨型熊猫突然有了新动作。

周若的目光黏在它的前掌上——黑毛下的肉垫泛着淡粉色,轻轻蹭过地面时,还沾了几片碎落叶。它慢悠悠抬起爪子,爪尖在阳光下闪着细弱的光,勾住一颗圆滚滚的橡果时,动作竟透着几分灵巧;可周若喉咙里发紧,满脑子都是刚才它掰断碗口粗树枝的模样——当时爪尖没怎么用力,树枝就“咔嚓”断成两截,断面的木屑还溅了一地。

熊猫似乎对她这个“杵在树后的东西”没了兴趣,巨大的头颅缓缓低下去,凑向落叶堆里那片橡果。周若看见它黑白相间的吻部轻轻动了动,下一秒,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嚓”响炸开——不是嚼脆骨的脆响,是像咬碎晒干的牛骨,硬得能震到脚底。紧接着是“咯吱咯吱”的研磨声,沉闷又有力,隔着几米远都能清晰听见,每一声都像在她紧绷的神经上踩了一脚。她忍不住想象那对犬齿的力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它吃得专注,一颗接一颗,黑色的嘴唇灵活地拨开落叶,巨大的爪子偶尔按在地上,能把一片落叶压得严严实实,连叶脉都贴进泥土里。阳光恰好有一缕“碎金”落在它背上,黑白分明的毛发在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本该是憨态可掬的画面,此刻却透着股原始的生猛——像头藏在“萌态”下的猛兽,一举一动都带着不容小觑的力量。

机会?她刚闪过这念头,熊猫突然停了动作。

圆耳朵“唰”地往前竖成两个小毛球,像是捕捉到了什么细微的声响。周若的心脏跟着猛地一缩,下意识屏住呼吸,连耳鸣声都消失了,只剩林间的雾气顺着衣领往里钻,凉得她脖子发僵。她看见熊猫微微侧过头,那双嵌在“墨镜”里的小眼睛,精准地落在她藏身的松树后——这次没有移开,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像在辨认她是块石头,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脑子里突然闯进一团暖光,把恐慌的空白烫出个洞——是营地篝火的光。橙红色的火苗舔着木柴,“噼啪”声裹着松木香,李教授坐在火堆旁,手里搪瓷杯的热气袅袅上升,慢悠悠讲起旧事:“野生熊猫啊,是出了名的‘近视眼’,三米外的东西都看模糊,全靠鼻子闻、耳朵听动静。”

当时班长和几个男生立刻凑过来起哄,对着女生们挤眉弄眼:“难怪看着憨!以后遇到熊猫别躲,它说不定把你当成胖竹笋!”说着还晃着身子学熊猫走路,圆滚滚的模样逗得女生们笑作一团,有人捡了片枯树叶扔过去,骂他们“比熊猫还憨”。

可现在,眼泪突然涌进周若眼眶,热得发烫。那时候篝火的暖光裹着松木香,连笑声都带着温度;可此刻林间的雾气像冰冷的针,钻衣领、贴脸颊,把眼泪冻得发疼,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她想尖叫,想把那些可笑的玩笑从脑子里赶出去,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连一丝气音都发不出来。

熊猫还在往前挪,离她只剩三步远了。周若的目光死死黏在它的眼睛上,心里疯了似的反问:它看不清我?真的看不清吗?可它刚才明明一直盯着树后,难道是靠闻的?她下意识屏住呼吸,连鼻尖的雾气都不敢吸进去,手指却抖得更厉害——营地时男生们笑着说“不动就没事”,可眼前这只比普通熊猫大了一倍,谁知道它的习性会不会也变了?万一它的眼睛没那么近视呢?

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衣领里,凉得她打了个寒颤。她突然想起当时自己还笑着接话:“要是真把我当竹笋,我就把背包里的饼干扔给它!”可现在背包里的压缩饼干还剩半包,她却连伸手拉开拉链的勇气都没有。熊猫的鼻子已经快碰到她脚边的落叶了,她能清楚看见它鼻尖的绒毛沾着细小的雾珠,能闻到它身上飘来的气息——不是兽类的腥气,是松针混着橡果的清香,暖烘烘的,却让她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别闻了……别再过来了……”她在心里疯狂默念,眼泪模糊了视线,连熊猫的轮廓都晃了晃。李教授后面的话突然冒出来:“熊猫一般不主动伤人,除非你惊扰了它……”可她现在躲在这里,算不算“惊扰”?它会不会因为闻不到熟悉的气味,突然把她当成威胁?

就在这时,熊猫突然抬起头,圆耳朵轻轻晃了晃,像是又听到了什么。周若的心脏跟着一紧,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连眨都不敢眨——视线牢牢钉在熊猫身上,祈祷着篝火旁的话是真的,祈祷着这只“食铁兽”真的因为近视,看不清她这个缩在树后的、渺小的人类。

腿肚子的颤抖越来越厉害,她想往后退,可脚后跟像被落叶粘住了,怎么也挪不动。背上的背包里,手机硬邦邦地硌着腰侧,她突然想起手机里存的山林求救号码,却连按亮屏幕的勇气都没有——生怕屏幕光会像夜里的灯一样,把熊猫的注意力全吸引过来,像吸引飞虫似的。

就在这时,熊猫缓缓往前迈了一步。

敦实的身躯压得落叶发出“沙沙”的闷响,像沉重的麻袋拖过地面,每一步都踩在周若的心跳上。雾气被它的身体拨开,周若看得更清楚了——它胸前那撮雪白的毛沾着几片碎落叶,可白毛下的肌肉线条隐约绷了出来,随着迈步的动作轻轻起伏,硬实得像块裹了毛的石头。它的嘴又微微张开些,这次不止半截齿尖,连犬齿根部的弧度都露了出来,白森森的,在斑驳的光斑下泛着冷光,比她在熊猫基地见过的标本犬齿更粗、更亮,像淬了层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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