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利刃入雾(2/2)

“全员警戒,火力覆盖四周。老陈,跟我过去。”乔百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有冷硬的指令。他和老陈呈战术交叉姿态,一左一右缓缓靠近,步枪枪口始终对准无人机周围的死角,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指节泛白。

越靠近,那股暴力摧毁的窒息感越强烈。老陈蹲下身,用战术手套捏起一片机翼碎片,指尖摩挲着切口,倒吸一口凉气:“百川,你看这切口……连合金都切得这么齐,不是爆炸,也不是子弹,倒像是被一群藏在雾里的高速飞刃,生生撕成了碎片。”他顿了顿,指了指机身凹陷处,“这里还有黏糊糊的东西,像某种生物的分泌物,沾着就甩不掉。”

乔百川蹲下身,目光落在无人机腹部——保护舱已经变形,金属外壳被撞得凹陷,露出里面缠绕的线路。他从战术靴侧袋抽出多功能匕首,刀刃抵住舱体缝隙,用力一撬,“咔”的一声,变形的金属被撬开一道口子。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里面的黑色方盒——飞行数据记录仪,掌心能感觉到盒子残留的微弱余温,像刚停止工作不久。

“连接终端,破解最后数据包。”乔百川将黑匣子接入战术平板,屏幕上立刻滚起绿色代码,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翻飞,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每一次敲击都带着不容错的精准——他必须知道,这架无人机遭遇了什么;更要知道,这一切和周若的失踪、和那个噩梦,有没有关联。

“数据损坏率67%,正在修复核心片段……”平板的机械提示音在寂静里格外刺耳,进度条缓慢爬升,每一秒都像在扯着心脏往起提。老陈在旁边警戒,目光扫过空地四周,突然压低声音:“百川,你闻——甜腥味更浓了,就围着无人机转,像……像有东西刚在这待过。”

乔百川没说话,目光死死钉在屏幕上。终于,进度条跳到100%,屏幕猛地一卡,弹出一行字:“修复成功,正在加载最后光学记录。”

视频画面骤然亮起,是无人机的高空俯瞰视角,镜头稳得几乎没有抖动,可内容却让乔百川的呼吸瞬间停滞。镜头里没有周若的身影,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只有一片扭曲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无数黑色影子在林间高速穿梭,速度快得只剩模糊残影。

它们时而拧成密不透风的黑团,翅膜扇动的残影在镜头里拉出细黑的线,像极了梦里追着若若的蝶群;时而又散成流动的墨,无视树干阻碍,直接穿过去,在空中拖出扭曲的痕。它们似乎在追逐什么,镜头几次试图锁定,却只捕捉到一团模糊的光斑,而那些黑影正疯狂地朝着一个方向汇聚——正是梦里那片悬崖深渊的方位。

突然,画面中的一团黑影猛地停下。下一秒,一个巨大的“头颅”突兀地撞进镜头——没有五官,只有密密麻麻的复眼,像被揉碎的黑曜石拼贴在一起,在雾里泛着冷幽幽的光。乔百川甚至能看清复眼缝隙里的黑色粉末,和黑蝶翅膀上的鳞粉一模一样。

“滋啦——”

镜头剧烈抖动,无数黑点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道黑色瀑布,瞬间吞没无人机镜头。画面里只剩一片漆黑,偶尔闪过几点微弱的反光,那是复眼的光泽。几秒钟后,信号彻底中断,屏幕归于黑暗,只剩通讯器里队友们沉重的呼吸声。

乔百川僵在原地,后背渗出的冷汗把作战服浸得贴在身上,凉得刺骨。那不是梦里单纯的黑蝶,是某种更诡异、更危险的存在——能聚能散,还带着足以撕裂合金的锋利。可为什么,他会梦到周若?梦到她坠落在这片深渊里?那个他以为早已坐高铁回家的女孩,难道从未离开学校来到这里?

不祥的预感像藤蔓缠上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要将他窒息。但军人的理智像一把刀,狠狠斩断翻涌的情绪——他没有证据,只有一个噩梦、一段模糊的视频,还有快要将他撕裂的恐慌。他是“利刃”小队的队长,不是沉溺于情绪的少年,服从命令、查明真相,才是他此刻的职责。

“百川,那他妈是什么东西?”老陈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发颤,握着步枪的手紧得指节泛白,“是变异生物?还是……别的什么?”

乔百川缓缓站起身,重新戴上头盔,面罩落下的瞬间,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有对周若的担忧,有对未知生物的警惕,还有藏在深处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意。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通讯器开口,声音理性、冷静而专业,没有一丝个人情感:

“指挥部,这里是‘利刃’小队。已定位‘鹰眼-7’残骸,黑匣子数据部分恢复。最后记录显示,大量未知高速生物目标,具备形态转换能力,当前移动方向为坐标xxx(悬崖深渊方位)。重复,目标为未知生物,排除机械或电子干扰。”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雾霭深处,那里隐约传来极轻的“沙沙”声,像翅膜在摩擦。他抬手调整步枪保险,将火力模式切为连发,声音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

“全体注意,任务目标变更。首要任务从设备回收,转为追踪并识别未知生物,收集样本与行为数据。保持最高警戒,这些东西,就是这片森林异常的根源。”

大一那年,他还会为了若若一句“想吃巷尾火锅”,骑着共享单车跑遍半个城,连汗都顾不上擦;现在,战术靴踩在腐殖质上,黑丝沾着靴底,每一步都沉得像扛着责任。那些噩梦制造的要将他撕裂的心悸、恐慌、悲痛,都被他硬生生压进心底,化作扣在扳机上的食指力道——冷硬、精准,带着随时准备开火的杀意。

他朝着队友们比出“前进”的战术手势,战术靴重重踩在腐殖质上,留下一道坚定的印。

“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