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从今往后,我们互为灯塔(1/2)
三天后,一则不起眼的通告被贴在了医院大厅的公告栏上,白纸黑字,语气官方而疏离,称因地下管道老化严重,需进行紧急整修,3号住院部将暂时封闭,所有病人转至新楼。
只有少数参与过那夜抢救的医护人员,在私下里会谈起护士站中央那几道蛛网般蔓延开来、无论如何都无法修复的地面裂痕,并将其归结于“线路短路引发的瞬时高温”。
而在空无一人的3号护理区深处,那棵古槐树静静伫立的地方,张医生正蹲在地上,亲手将最后一枚浸泡过朱砂的铜钉敲入泥土。他身边,陈凡手持一张黄纸符篆,口中念念有词,指尖灵力微吐,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缕青烟融入地面。
一个由朱砂、铜钉与符纸构成的“静怨地脉阵”悄然成型——这阵法源自陈凡师父留下的残卷,以阳火之物镇压阴脉流转,能锁住邪气不散。他曾连夜教过张医生布阵口诀,此刻对方虽非修行者,却也依言完成了最后一步。
“特殊维修审批,我签的字。”张医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平静,“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是谁,用了什么匪夷所思的手段。但我看得出,她在变强,而你……在替她挡住风暴。”
陈凡闻言,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却更多的是释然。
他心中明悟,这个刚刚开始展露狰狞的世界,需要的不仅仅是能斩妖除魔的剑,还有这些身处漩涡边缘,却愿意为真相闭上嘴,默默提供支持的普通人。
他们的信任,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临走前,张医生叫住了他,从白大褂口袋里取出一份折叠整齐的复印件。
“这是我托市疾控中心的老同学帮忙做的交叉比对,连夜调出来的,或许对你有用。”
陈凡展开那份文件,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一份病历汇总,上面详细记录了近半年来,多名患者出现高度相似的梦魇症状。最早的病例可追溯至三个月前,发病地点分布于全市各大医院,看似毫无关联,但所有记录的末尾,都有一个共同的标注:都曾接受过护士苏晚萤的夜间护理。
冷意顺着陈凡的脊椎攀升,仿佛有冰水灌入骨髓。他想起昨夜槐妖袭击时,那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怨念波动——不是随机爆发,而是精准投放。
他没有回宿舍,而是穿过校园后巷,来到东侧那栋挂着“星辰速递”招牌的老屋。推开锈迹斑驳的铁门,沿着狭窄楼梯下行,潮湿的气息裹挟着旧纸泛黄的霉味和金属机油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昏黄灯泡在头顶轻轻摇晃,投下颤动的光影。
快递站的地下密室里,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金属机油混合的味道。
老吴面无表情地接过资料,粗糙的手指翻动纸页,发出沙沙轻响,像枯叶摩擦地面。他一目十行地扫过内容,随后将其与桌上一堆散乱的物流单据对比起来。
两人沉默地拼凑着线索,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看这里,”老吴用指节敲了敲一张匿名包裹的物流单,声音低沉沙哑,如同生锈齿轮碾过石板,“这些梦魇爆发前,目标所在的医院都会收到这样一个包裹,寄件人信息全部为空,但物流编码的尾数,无一例外,都是‘7’。”
他将所有尾数为“7”的单据抽出来,按时间线排开,赫然形成一张遍布全市的“投毒地图”。
“这不是自然滋生的邪祟,”他喃喃道,“这是人为投放的‘怨念模组’,就像病毒,精确、高效,有明确的目标。”
说着,他转身打开一台外壳布满划痕的改装旧电脑,键盘按键早已磨平字母,屏幕亮起时泛着幽绿光晕,数据流如瀑布般滚落。
他敲击几下,调出一段被层层加密的数据流——正是陈凡从西郊废弃工厂带回的硬盘碎片中,被他成功修复的部分内容。
在无数乱码之中,一行清晰的中文代码注释赫然在目,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直刺陈凡的心脏:
【测试目标:纯净善念载体(代号:萤)|阶段七:诱发崩溃或共生】
陈凡的瞳孔骤然缩成一个针尖。
苏晚萤,代号“萤”。
她早已被一个未知的组织盯上,沦为一场残酷实验的靶心。
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槐妖袭击,根本不是终结,而仅仅是这场巨大阴谋中的一环,一次测试她极限的压力阀。
看着名单上一个个陌生的名字,陈凡忽然想起昨天护士长提起的那个术后失眠的孩子。“也许……我们可以试试反向验证?”他低声说,“如果她的力量能驱散噩梦,那就不只是被动承受,而是主动反击。”
当晚,夜凉如水。
陈凡坐在宿舍楼下的长椅上,心乱如麻。
苏晚萤却主动找了下来,她的神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平静和坚定。
她摊开手心,一枚造型古朴的银色发卡静静躺在那里,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触感微凉,边缘刻痕细密如呼吸。
发卡背面,刻着一圈细密而古老的符文,那是她在整理旧物时偶然发现的母亲遗物。
“我想试试,用我的方式去帮别人。”她轻声说,声音里没有半分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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