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光要够亮，盾才不孤单（1/2）

他没有立刻关闭窗口，而是将那份名为“星火”的加密文件夹再次复制，更换了一个更加直白的名字——《萤火计划》。

这份档案里，详细整合了刘建国，乃至所有他能追踪到的“梦魇病毒”受害者的病例资料、精神状态演变、以及与苏晚萤接触的时间线分析。

他没有添加任何主观推断，只用冰冷的数据与事实，勾勒出一张正在城市阴影下悄然蔓延的、以恐惧为食的寄生网络。

紧接着，他通过老吴提供的加密信道，将这份档案匿名发送至数个邮箱地址。

这些地址后缀各异，指向的却是同一个群体——那些负责掩盖超自然事件、维护社会秩序的官方特殊机构。

他没有附上任何解释或求助，只在邮件末尾留下一句简短的话：“若视人为草芥，请至少看清收割者是谁。”

快递站的密室里，老吴全程看着他的操作，昏黄的灯光在他镜片上反射出跳跃的数据流，像一串串无声跳动的脉搏。空气中弥漫着老旧电路板散发的微焦气味，混合着金属机箱散热时蒸腾出的铁锈味。指尖敲击键盘的清脆回响在狭小空间中不断反弹，每一次按键都仿佛在寂静中凿开一道裂口。当邮件成功发出的提示音“叮”地一声响起时，老吴缓缓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再戴上，目光深沉地落在陈凡脸上。他第一次对这个年轻人露出一种混杂着惊讶与赞许的神色，声音低哑如砂纸摩擦：“以前我以为功德是扶老奶奶过马路，一点点攒出来的。现在看你，倒像是要把善念磨成刀，变成武器。”

陈凡摇了摇头，目光穿透屏幕，仿佛看到了那些潜伏在城市角落的黑暗。窗外夜色浓稠如墨，远处高楼间闪烁的霓虹灯成了唯一跃动的光斑，映在他瞳孔深处，忽明忽暗。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不是武器，是疫苗。我们要让这座城市，对黑暗产生免疫力。”

同一时间，苏晚萤也在另一间被临时清空的储藏室里，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等待、被动发光的女孩。

在老吴的简要指导下，她正对着一张打印出来的基础符箓图谱，学习辨认那些最简单的线条与结构。泛黄的纸页边缘微微卷曲，油墨略显模糊，但中央那枚由细密银线勾勒的“安魂印”却透着一股奇异的生命力，仿佛在呼吸。桌上摆着一堆从黑市采购来的特制香料和空白布囊，干枯的安神草药散发着淡淡的苦涩清香，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木气息。她伸手轻抚布囊表面，指尖传来粗糙的织物触感，像是触摸一段尚未编织完成的命运。

她尝试着将体内那股温润的灵净之力，小心翼翼地引导至指尖，再缓缓注入那些晒干的草药中。起初并不顺利，力量时常失控，要么毫无反应，要么就让草药瞬间焦黑，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伴随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升腾而起。但她没有放弃，一次次地尝试，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在衣领处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终于，当她将一缕柔和的银光成功渡入香囊时，整个布囊忽然轻轻震颤了一下，随即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清香，闻之令人心神安宁，连空气都仿佛变得澄澈了几分。

她不知疲倦地亲手缝制了九个这样的香囊，针脚细密，每一针都倾注了她的专注与守护意念。第二天，她将这些香囊逐一送到那些曾被她治愈、却又被噩梦反复纠缠的孩子们手中，温柔地叮嘱他们，每晚放在枕边。孩子们接过香囊时眼中闪过的信任光芒，像是一颗颗微弱却真实的星火，在她心中悄然点燃。

那天晚上，当最后一个孩子枕着香囊安然入睡时，苏晚萤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陌生的、却又带着暖意的声音：

【检测到“善意回流网络”初步构筑，功德获取效率提升15%。

解锁被动技能：安宁结界（激活后，半径十米内将自动稳定生物情绪波动）。】

她怔怔地抚摸着胸前那枚微微发烫的银色发卡，指尖下的古老纹路仿佛有了生命，隐隐传来温热的脉动感，如同回应她内心的悸动。

她低声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某个未知的存在宣告：“我不是谁的容器，也不是试验品……我是苏晚萤，我想继续照亮别人。”

子夜，陈凡独自一人再次来到校医院那棵古槐树下。

晚风萧瑟，吹得枝叶沙沙作响，像是亡魂的叹息。月光洒在扭曲的老根上，泛出青灰的冷光，树皮皲裂处渗出的汁液黏腻反光，散发出淡淡的腐木质气息。他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瓷瓶，里面装着他用一笔不菲的功德点数，从系统黑市兑换来的“净魂露”。瓶身冰凉，贴着手掌传来一阵寒意，仿佛握住了冬夜的霜雪。

他拧开瓶盖，将那如同液态月光般的液体，缓缓倒入树根处一道深刻的裂缝中。液体流淌的声音极轻，却带着某种仪式般的庄重，滴落时激起一圈圈肉眼难见的涟漪，空气中浮现出短暂的银色光尘。裂缝直通地底，仿佛连接着另一个幽冷的世界。

“青娘，”他低声对着树根说，声音被风吹散，“我知道你不恨她，你只是被困得太久，怕光太亮，会烧尽你最后的执念。但你要明白，真正的永眠，不是在黑暗里沉沦，而是能安心地闭上眼。”

话音落下，地面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脚底传来酥麻的震感，如同心跳透过大地传递而来。

那块早已风化的石碑上，原本模糊不清的旧字渐渐淡化，一行崭新的、带着微光的小字缓缓浮现：“……谢君封我，免我轮回之苦……”

字迹出现又迅速隐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陈凡抬头望向高悬的冷月，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然而就在那一瞬，树影忽然凝固，连风都仿佛屏住了呼吸。头顶的月光像是被无形之物吞噬，渐渐暗淡下来，四周温度骤降，耳畔传来细微的嗡鸣，像是某种频率失调的电流声。

也就在这一刻，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骤然炸响：

【完成隐藏任务“悲愿终安”！

奖励：筑基丹x1，功德+500！

宿主诚心度已达临界值，触发系统深层进化倒计时！】

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感传遍四肢百骸，但陈凡来不及细细体会，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陡然攫住了他的心脏。归途的脚步猛然停下。

他惊觉，街道两侧的路灯，正以一种诡异的节奏，从远处开始，一盏接着一盏地熄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掐断城市的光源。每盏灯熄灭前都会猛地闪烁一下，发出“滋啦”的电流爆响，随后彻底陷入死寂。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腐败与甜腻的古怪气息，像是腐烂的花瓣浸泡在糖浆中，令人作呕。

他立刻掏出手机，拨通苏晚萤的电话，听筒里却只传来信号被强行中断的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