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应对策略（1/2）

晨雾如纱，笼罩着京城朱雀大街。商股交易所的朱漆大门还未完全敞开，门外已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喧嚣声、争吵声、哭泣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人群手中攥着皱巴巴的军粮监商股凭证，脸上满是焦虑与恐慌，不少人拍打着门板，高声呼喊着“退股”“还钱”。

“让开！都给我让开！”玄甲军士兵手持长枪，奋力维持着秩序，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盐商联合抛售的消息如同瘟疫般蔓延，短短一夜之间，军粮监商股的市价从五两五钱暴跌至三两八钱，跌幅近三成。街头巷尾充斥着“商股崩盘”“漕运队解散”的谣言，股东们人心惶惶，纷纷涌来交易所要求退股。

交易所内，半夏和学徒们被围在柜台后，面对股东们的质问，手足无措。“大家冷静点！商股没有崩盘，漕运队也不会解散！”半夏扯着嗓子解释，声音却被淹没在嘈杂的呼喊中。几张被撕碎的商股凭证落在地上，被人群踩得面目全非，账本也被碰倒在地，算盘珠子滚落一地，发出清脆却刺耳的声响。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林玥身着素色布裙，外罩一件玄色披风，在追云的护送下，快步走进交易所。她衣摆上还沾着昨夜核对账册的墨渍，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身姿挺拔，神色平静。那股从容不迫的气场，让混乱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几分。

“王妃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纷纷转头望去，目光聚焦在林玥身上，有期待，有质疑，也有愤怒。

林玥走到柜台前的高台上，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她没有急着解释，而是缓缓展开手中的黄绫圣旨，朱笔御批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各位股东，乡亲们，”她的声音清亮而坚定，透过扩音木筒传遍整个交易所，“陛下已连夜准奏，即日起，朝廷将全额回购所有军粮监商股——无论此刻市价多少，一律按初始认购价五两白银每股回收！”

话音刚落，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哗然。“什么？全额回购？”“王妃没骗我们吧？现在市价都跌到三两八了，朝廷真能按五两收？”“这不会是缓兵之计吧？等我们不闹了，就不认账了？”质疑声此起彼伏，股东们依旧半信半疑。

林玥早有预料，她抬手示意追云上前。追云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用力将其摔在台前的案几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这是军粮监的资产明细账册，”追云沉声道，“里面记录着十八万三千石粮食、十二家绸缎庄、五家盐铺、现银二十八万两，每一笔都有户部官员和暗卫的双重签字，可随时核验！别说回购所有军粮监商股，就算再回购一倍，朝廷也绰绰有余！”

林玥接过话头，目光扫过人群：“各位手中的商股凭证，不是一张废纸，而是代表着实实在在的资产。盐商恶意抛售，散布谣言，就是想制造恐慌，趁机低价收购商股，继续垄断漕运，欺压百姓！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打垮新政，打垮我们，可他们忘了，商股的背后是朝廷，是天下百姓！”

她指向墙上张贴的商股分红明细：“京城漕运商股首年分红就达一成二，江南织布商股更是达到一成五，这些都是有账可查的。现在盐商做空市价，正是抄底的好时机，可朝廷不愿看到百姓和股东们蒙受损失，所以决定全额回购，给大家一个安心的选择——愿意继续持有商股的，我们承诺年底分红不低于一成；愿意退股的，现在就能按原价兑换白银，分文不少！”

为了让大家彻底放心，林玥下令：“追云，即刻调遣玄甲军护送户部银箱到交易所，现场为愿意退股的股东兑付白银！另外，从今日起，萧元帅将亲派一队玄甲军驻守交易所，保护大家的人身和财产安全，凡恶意散布谣言、扰乱秩序者，军法论处！”

很快，十名玄甲军士兵抬着沉甸甸的银箱走进交易所，箱子打开的瞬间，亮闪闪的白银映入眼帘，折射出耀眼的光芒。“真的有银子！”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叹，之前的疑虑渐渐消散。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股东犹豫着走上前，递上手中的五股凭证：“王妃，我……我想退股。”

林玥点头示意半夏办理，半夏麻利地核对凭证、清点白银，很快将二十五两白银递到老股东手中。老股东掂着手中沉甸甸的银锭，眼眶泛红：“真的按五两一股退！王妃没有骗我们！”

有了第一个成功退股的例子，更多股东放下心来。但大部分人并没有选择退股，反而有人当场表示要追加认购。“盐商越是打压，我越相信商股！”布商李掌柜高声道，“我不仅不退股，还要再追加一百股！我相信王妃，相信新政！”

“我也追加！五十股！”“我追加三十股！”认购声此起彼伏，之前混乱的局面彻底逆转。股东们围着柜台，有的继续持有，有的追加认购，算盘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比之前的认购热潮还要热闹。

林玥站在高台上，看着眼前的景象，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她知道，这场舆论战，他们赢了。盐商想通过抛售制造恐慌，却没想到朝廷的全额回购政策，反而让百姓和股东们更加信任商股，也让盐商的阴谋彻底破产。

午后，交易所的秩序终于恢复正常。半夏带着学徒们核对账目，脸上满是疲惫却难掩兴奋：“王妃，截至午时，共有两百三十名股东选择退股，兑付白银一万一千五百两；而追加认购的股东有五百余人，共募集白银三万八千两，军粮监商股的市价已经回升到五两二钱，并且还在上涨！”

“好。”林玥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回购政策稳住了人心，但这只是权宜之计。要彻底打败盐商，打破他们的漕运垄断，还得从根源上入手。”

她转身对追云道：“追云，你立刻去准备三艘挂着‘徽州茶商’旗号的乌篷船，再挑选二十名精锐暗卫，乔装成船工和伙计。另外，联系南北商盟在扬州的暗桩，让他们提前打探扬州中小船商的动向，尤其是船商李四的情况。”

“王妃，您要亲自南下扬州？”追云惊讶地问道。

“没错。”林玥点头，“盐商联盟看似铁板一块，实则内部矛盾重重。沈万山长期压榨中小船商，抽成高达三成，还经常强占他们的货源和码头，这些中小船商早已心怀不满，这就是我们的突破口。我必须亲自去扬州，说服他们加入我们的官督商办漕运队，从内部瓦解盐商联盟。”

当晚，靖王府的书房灯火通明。林玥和萧天奕相对而坐，桌上摊着扬州的舆图和盐商联盟的详细资料。萧天奕看着舆图上密密麻麻的盐商码头标记，眉头紧锁：“扬州是盐商的老巢，沈万山在那里经营了数十年，势力根深蒂固，码头、船工、商户都被他牢牢控制，你此去太过危险。”

“越是危险，我越要去。”林玥眼神坚定，“沈万山以为封锁了码头，打压了商股，就能让我们屈服，可他忘了，民心才是最大的底气。那些被他欺压的中小船商，就是我们的盟友。只要能说服他们加入，我们就能组建起自己的漕运队，与盐商正面抗衡。”

她拿起桌上的一份密信：“南北商盟传来消息，船商李四去年被沈万山强收了三成‘护航费’，还被抢走了一艘满载货物的大船，损失惨重。还有其他几位中小船商，也都受过沈万山的欺压，他们对沈万山恨之入骨，只是迫于压力，不敢反抗。只要我们能给他们足够的利益和安全保障，他们一定愿意和我们合作。”

萧天奕看着她眼底的光，知道她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劝阻，只是紧紧握住她的手：“好。我让水师统领带十艘战船，伪装成商船，在高邮湖待命。你走洪泽湖支线绕道扬州，若遇险情，就燃放三枚雪莲信号弹，水师战船会立刻赶来支援。”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刻着双鹤纹的腰牌，递给林玥：“这是北境暗卫的最高调令，扬州城内有三十名暗桩，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任你差遣。另外，我已让人准备了特制的软甲，你贴身穿上，务必保护好自己。”

林玥接过腰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心中满是暖意。“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她靠在萧天奕肩上，轻声道，“你在京城也要多加小心，盐商在京城还有不少眼线，他们很可能会趁机制造混乱，破坏商股交易所。另外，漕运码头的安全也要加强，不能让盐商有机可乘。”

“我知道。”萧天奕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玄甲军已经加强了对交易所和码头的巡逻，暗卫也在暗中排查盐商的眼线。你在扬州只管放心行事，京城有我，不会出任何问题。”

两人又详细商议了南下的路线、联络暗号、谈判策略等细节，直到深夜。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馨而坚定。

次日五更天，天还未亮，三艘挂着“徽州茶商”旗号的乌篷船悄悄驶离京城码头。林玥身着粗布衣裙，头戴帷帽，乔装成茶商的夫人，坐在中间的一艘船上。追云和二十名暗卫乔装成船工和伙计，分散在三艘船上，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乌篷船沿着运河缓缓行驶，两岸的景色渐渐后退。林玥坐在舱内，打开手中的扬州舆图，仔细研究着路线。她知道，这一路不会一帆风顺，沈万山肯定已经收到了她南下的消息，会在沿途设下埋伏。但她无所畏惧，因为她心中有信念，身边有忠诚的护卫，身后有萧天奕的支持和百姓的期盼。

与此同时，扬州盐商总会的议事厅内，沈万山正对着手下大发雷霆。他身着华贵的锦袍，手指上的玉扳指在桌面敲出“咚咚”的声响，脸色铁青：“废物！都是废物！林玥竟然用朝廷的银子回购商股，坏了我的好事！”

手下们低着头，不敢作声。之前负责在京城抛售商股的头目小心翼翼地说道：“会长，林玥此举确实超出了我们的预料，现在军粮监商股的市价已经回升，我们损失了近五万两白银……”

“五万两？”沈万山怒吼一声，猛地将桌上的茶杯摔在地上，茶水溅了手下一身，“这点损失算什么！我担心的是，林玥那个妖女，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走到舆图前，指着京城到扬州的路线，“她既然能稳住商股，接下来肯定会打漕运的主意。传我命令，立刻封锁扬州所有码头，严查所有进出船只，尤其是挂着徽州茶商旗号的船！”

“是！”手下领命而去。

沈万山又对另一个手下道：“去告诉码头的所有船工和商户，谁要是敢给林玥提供方便，或者与她私下接触，就砸了他的铺子，烧了他的船，让他全家不得好死！另外，联系运河沿线的盐商据点，让他们密切关注林玥的动向，一旦发现她的船队，立刻汇报，我要让她有来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