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试点启动与村民的疑虑（1/2）

北境的春日带着料峭寒意，黑石村的村口却早早聚起了一群人。一棵老槐树下，新挂起的“黑石村集货点”木牌还带着新鲜的木屑味，朱红色的字体在晨光中格外醒目。木牌旁的墙上，贴着一张大大的告示，上面用清晰的墨字写着首期拼购的商品与价格：“食盐，一两银子一斤（市价二两五钱）；棉布，四百文一匹（市价一两银子），即日起接受登记，十户为一拼，预付三成货款，五日后凭凭证取货。”

集货点就设在村口的老驿站里，驿站掌柜王老头穿着一身干净的青布长衫，坐在一张八仙桌后，桌上摆着账本、笔墨和一叠崭新的拼购凭证，还有两匹叠得整齐的棉布、一小袋雪白的食盐作为样品。他身旁站着两名商股司派来的文书，负责登记和解释，可两人脸上的笑容，却渐渐被村民们的冷淡浇得有些僵硬。

村民们围在告示前，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却没一个人敢上前登记。有人踮着脚仔细看着价格，眼中闪过一丝心动，却被身边人的低语劝住；有人抱着胳膊，满脸怀疑地打量着集货点里的样品，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还有人干脆转身就走，嘴里嘟囔着“天上哪有掉馅饼的好事”。

“这价格也太便宜了吧？比杂货铺便宜一半还多，该不会是假的吧？”一个穿着补丁衣裳的中年汉子皱着眉头说，他是村里的猎户张二，常年跑山，见过不少世面，也受过不少坑骗。

“我看悬！”旁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接过话头，她是村里的老住户李婆婆，经历过不少风雨，“以前也有行商说卖便宜货，结果收了钱就跑了，咱们村好几个老人都被骗过。这集货点说是王妃搞的，可王妃远在靖安城，真出了事儿，咱们找谁去？”

“就是啊！”一位年轻媳妇抱着孩子，附和道，“还要预付三成货款，万一付了钱拿不到货，或者拿到的是劣质品，咱们找谁说理去？杂货铺虽然贵点，但至少能当场看到货，放心。”

村民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核心的顾虑无非两点：一是价格太低，不敢相信是真的；二是需要预付货款，担心遭遇骗局。这些顾虑并非没有道理，黑石村地处偏远，以前常有不法商人趁机坑骗村民，久而久之，大家便养成了谨慎多疑的性子。

王老头看着围而不购的村民们，急得额头直冒汗。他拿起桌上的棉布样品，高声道：“乡亲们，大家放心！这棉布是靖安城蒸汽纺织厂生产的正品，你们摸摸看，质地多好！食盐也是上好的淮盐，洁白细腻，没有一点杂质。王妃说了，这次拼购由靖王府全权担保，绝对不会有假！”

说着，他将棉布递到村民面前，让大家亲手触摸。几个村民好奇地伸手摸了摸，棉布确实细腻厚实，比杂货铺里卖的强多了。可即便如此，大家还是不敢轻易相信。

“王掌柜，话虽这么说，可口说无凭啊！”张二上前一步，看着王老头说，“我们预付了货款，你要是卷钱跑了，我们找谁去？王妃远在天边，我们总不能为了几两银子，跑到靖安城去告状吧？”

“张兄弟，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王老头脸一红，有些生气地说，“我王老头在村里住了几十年，是什么样的人，大家还不清楚吗？我怎么可能卷钱跑了？再说，这集货点是商股司设立的，有官府背书，还有士兵保护，我想跑也跑不了啊！”

他指了指驿站外不远处的两名士兵，那是追云派来保护集货点安全的。可村民们看了看士兵，还是摇了摇头——士兵能保护集货点不被外人破坏，却不能保证王老头不卷钱跑路，更不能保证商品的质量。

两名文书也上前帮忙解释，详细说明了“集货拼购”的模式，以及靖王府的担保承诺，可村民们依旧不为所动。有人转身离开了，有人继续站在原地观望，还有人聚在一起小声议论，始终没人愿意第一个站出来登记。

太阳渐渐升高，阳光变得温暖起来，可集货点的气氛却依旧冷淡。王老头看着空荡荡的登记本，心中有些失落。他原本以为，这么低的价格，村民们会争相报名，没想到大家会如此谨慎。

不仅是黑石村，其他九个试点村镇的情况也大同小异。靖安城的总集货仓里，半夏看着各地传来的消息，眉头紧锁。“王妃，十个试点村镇，首日登记参与拼购的户数加起来才三百多户，不足总户数的一成。”半夏递上一份统计报表，“村民们的主要顾虑是担心骗局，怕付了钱拿不到货，或者拿到劣质商品。”

林玥坐在案前，看着报表，脸上却没有太多意外。她早就料到，村民们长期受中间商坑骗，对新的商业模式会有顾虑。“这很正常。”林玥平静地说，“村民们谨慎一些是好事，说明他们不会轻易相信别人，也从侧面反映了中间商对他们的伤害有多深。我们不能着急，要给村民们时间，让他们慢慢了解和接受‘集货拼购’模式。”

“可这样下去，试点工作很难推进啊！”半夏有些着急地说，“工厂已经开始生产了，运输车队也准备好了，如果参与的村民太少，订单量不足，工厂的生产计划会受到影响，运输成本也会大幅增加。”

“我知道。”林玥点点头，“所以，我们必须想办法打消村民们的疑虑。光靠王掌柜和文书们的解释是不够的，他们的信誉在村民们心中分量不够。我需要亲自去一趟试点村镇，用我的信誉做担保，让村民们相信‘集货拼购’是真的为他们好，不是骗局。”

“王妃，您要亲自去？”半夏有些担心，“试点村镇都很偏远，道路崎岖，而且可能会有危险。”

“没关系。”林玥微微一笑，“为了让村民们真正受益，这点辛苦不算什么。而且，有暗卫和士兵保护，不会有危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