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民心破局（1/2）

京城集货点的烟火气刚旺了半月，一场悄无声息的危机便已蔓延。入秋后的第一场冷雨落下时，半夏顶着湿漉漉的衣袍冲进驿馆，脸色比窗外的天色还要沉：“王妃，京郊三大粮庄突然集体断供！说是‘秋收减产，存粮告急’，可我们的人暗访发现，粮庄仓库里粮食堆积如山，分明是故意囤货！”

林玥正对着舆图标注江南漕运路线，闻言指尖一顿。京郊粮庄分别由荣亲王的小舅子、英国公府的管家和内务府辖下的皇商掌控，三足鼎立，垄断了京畿七成粮食供应。他们此刻断供，显然是荣亲王不甘心失败，联合旧势力发起的精准反扑。

“不止如此。”半夏将一份刚收到的民情报递给她，“城西、南郊的几个村落，突然有人散布谣言，说集货点的粮食是‘官仓陈粮，吃了伤身’，还说王妃借新政之名低价收粮，再高价转卖，中饱私囊。现在那些村落的百姓都不敢来集货点，甚至有人在村口设卡，不让我们的运输队通行。”

话音刚落，驿馆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户部主事周大人冒着雨赶来，神色焦灼：“王妃，大事不好！三位守旧派御史联名弹劾您‘扰乱农桑，与民争利’，说集货点低价收粮导致农户亏损，还拿出了几份‘农户控诉书’，请求陛下废除新政！”

三重危机叠加，如一张密网骤然收紧。断供意味着集货点的粮食库存撑不过五日，谣言动摇民心，朝堂弹劾则直指新政根基。林玥走到窗前，望着雨幕中灰蒙蒙的京城街巷，心中清明如镜：荣亲王这招，是掐住了民生命脉——民以食为天，若粮价暴涨、粮食短缺，百姓必然怨声载道，届时无需旧势力动手，新政自会因民怨而废。

“慌则乱，乱则败。”林玥转身时，脸上已无半分波澜，“他们想以粮卡我，我便以粮破局；想以谣言乱我，我便以实情服人；想以弹劾压我，我便以民心为证。”

她当即部署三路行动，第一路由半夏牵头，带着北境带来的商股司官员，即刻前往京郊断供的三大粮庄，明面上协商供货，暗地里收集囤货证据；第二路派亲信护卫，乔装成货郎，深入抵制集货点的村落，摸清谣言源头，记录百姓真实诉求；第三路则由她亲自出面，拜访户部尚书与几位开明御史，争取朝堂话语权。

雨停后的次日清晨，林玥换上一身素色布袍，带着两名护卫，直奔京郊最偏远的西杨村。村口的老槐树下，几名壮丁挎着柴刀守着路卡，见有人来，立刻横刀阻拦：“奉里正之命，外来商队不准入村！尤其是集货点的人，再往前一步，休怪我们不客气！”

“我不是来卖货的。”林玥语气温和，抬手示意护卫退后，“我是来看看乡亲们，问问大家为何不愿买集货点的粮食。”

村民们闻讯围了过来，人群中站着个面色黝黑的老汉，正是村里的里正李老汉。他抱着胳膊，满脸戒备：“王妃娘娘，您就别装了！我们都听说了，您的集货点低价收我们的粮，转头就高价卖给城里人，还把陈粮掺在新米里糊弄人！前几日张三家的小子吃了你们的米，上吐下泻，这还能有假？”

“李里正，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林玥从容上前，“张三家的小子生病，可有郎中诊断是因米而起？集货点收粮，价格比粮庄高两成，这是京郊百余农户都能作证的；至于粮食质量，我今日特意带了样品，咱们当场煮来尝尝，是新米还是陈粮，一吃便知。”

说着，她让护卫拿出带来的集货点粮食，又让村民取来家里珍藏的新米，在村口的大灶上同时蒸煮。柴火燃起时，林玥趁机与围拢的村民攀谈，才知村里的谣言是粮庄的账房先生散播的，那账房先生还私下给了李老汉十两银子，让他带头抵制集货点。而张三家的小子生病，其实是吃了变质的腌菜，与粮食无关，只是被人借题发挥。

饭香渐渐弥漫开来，村民们围拢到大灶旁。揭开锅盖的瞬间，两锅米饭都冒着热气，集货点的米颗粒饱满、香气浓郁，竟比村民自家的新米还要好。“这……这真是集货点的米？”李老汉拿起一粒米放进嘴里，嚼了半晌，满脸惊愕。

“不仅是米，集货点收粮，从不压价、不打白条，当场结算。”林玥拿出一本账本，递给村民传阅，“这是前几日京郊农户的售粮记录，谁家卖了多少粮、得了多少银子，一目了然。粮庄收粮，压价三成不说，还常常拖欠货款，乡亲们难道忘了去年秋收，粮庄欠你们的银子，到现在还没结清？”

账本传到村民手中，议论声渐渐变了味。有村民红着眼眶道：“是啊！去年粮庄欠我家五两银子，催了八回都没给，我娘的药钱都差点凑不齐！”“集货点收粮给的价确实高，我邻居偷偷去卖了，得了不少银子，就是不敢说。”

李老汉看着账本，又看看眼前的白米饭，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猛地跪倒在地：“王妃娘娘，是我糊涂！收了粮庄的银子，听信了谣言，差点害了全村人！”

林玥扶起他，语气温和却坚定：“里正也是被人蒙蔽。乡亲们要知道，集货点从不是与民争利，而是要让大家卖粮能得好价，买粮能少花钱。粮庄断供囤货，就是怕大家看清真相，断了他们的财路。”

她当即承诺：“今日起，集货点开放‘平价粮应急窗口’，每户可凭户籍凭证购买平价米三斗，价格比粮庄低四成；同时，我们敞开收购乡亲们的余粮，价格再提一成，当场付现，绝不拖欠！”

消息传开，西杨村的村民们瞬间沸腾。原本设卡的壮丁们收起了柴刀，纷纷涌到临时搭建的收购点前，排队售粮。李老汉主动带着村民拆了村口的路卡，还亲自领着林玥的人去其他村落辟谣。“王妃是真心为我们好，谁再敢造谣，就是跟全村人为敌！”他的吼声在田埂上回荡，比任何辩解都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