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宫中心术(1/2)

第四十四章 宫中心术

晨光穿透靖王府的朱漆大门时,林玥已换好一身石青色绣暗纹的王妃朝服。衣料是昨日太后派人送来的云锦,指尖划过细密的针脚,能触到藏在纹络里的银丝 —— 那是太后给她的 “护身符”,暗示宫里人见此衣料,需敬她三分。

“王妃,追云侍卫已在府门外候着了。” 半夏捧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进来,小心翼翼地为她绾发,“王爷说,这支步摇是先帝赐给靖王府的旧物,宫里的老人都认得,能少些刁难。”

林玥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步摇上的明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映得眼底多了几分沉静。她想起今早萧天奕在天奕阁外送她时的模样,他虽未明说,却亲手为她系上腰带,指尖在她腰侧停顿的瞬间,藏着未说出口的担忧。

“知道了。” 她抬手按住步摇,避免晃动过甚,“把清心玉露装在碧玉瓶里,用锦盒仔细裹好,别磕着了。”

那 “清心玉露” 是她昨夜熬到子时的成果,以甘草、百合、莲子心为底,加了少许冰魄雪莲的余屑 —— 既符合中医 “滋阴降火” 的理,又能悄悄调和皇帝体内金蚕蛊的燥性,为后续诱发戒断反应铺路。更重要的是,这药方温和无副作用,任谁也挑不出错来。

出府时,萧天奕果然还站在门廊下。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色常服,未戴冠,墨发用玉簪束着,少了几分往日的冷戾,多了些温润。见她出来,他快步上前,伸手将她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垂,留下一丝灼热。

“宫里不比府里,” 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若遇着麻烦,就拿麒麟令出来,不管是宦官还是太医,没人敢拦你。”

林玥点头,指尖轻轻攥了攥他的袖口 —— 那里面藏着一张小纸条,写着他昨夜整理的宫里派系分布:哪些宦官是皇帝心腹,哪些太医偏向玉真人,哪些嫔妃与太后有旧。这些都是他瘫痪三年里,靠追云等人暗中搜集的情报,此刻全给了她。

“你在府里也别掉以轻心,” 她反过来叮嘱,“玉真人的天机阁刚吃了亏,说不定会有后招。我已经让半夏把府里的侍卫重新安排了,重点守着百草园和药库。”

萧天奕眼底泛起一丝笑意,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放心,你走后,我会让长风去京郊据点看看,那些旧部也该活动活动了。”

两人站在府门的阴影里,寥寥数语,却像是把彼此的后路都托付给了对方。追云在不远处垂着头,假装看不见这难得的温情,直到宫中来的马车驶到府门前,车轮压过青石板的 “咯吱” 声,才打破这份宁静。

“该走了。” 林玥松开他的袖口,转身踏上马车。撩开帘子的瞬间,她回头看了一眼,萧天奕还站在原地,目光牢牢锁着马车,直到车帘落下,将他的身影隔绝在外。

马车行驶得极稳,却依旧能感觉到路况的变化 —— 从靖王府外的青石板路,到朱雀大街的黄土路,再到皇宫外的白玉路,每一次颠簸,都在提醒她:前方是龙潭虎穴,一步都不能错。

到午门时,果然有人拦路。是个穿着深蓝宫服的宦官,约莫四十岁,三角眼,嘴角向下撇着,手里拿着个檀木牌子,上面刻着 “内廷司礼监” 的字样。

“靖王妃?” 宦官斜睨着马车,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视,“陛下只召了王妃一人入宫,这侍卫可不能进。”

追云上前一步,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沉声道:“王爷有令,需护王妃周全,除非陛下亲口下令,否则属下寸步不离。”

宦官 “嗤” 了一声,刚要发作,林玥的声音从马车内传来:“李公公是吧?”

那宦官一愣,显然没想到她认得自己。林玥撩开车帘,露出腰间悬挂的麒麟令,赤金打造的令牌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先帝赐的麒麟令,可在宫中自由行走,带一名侍卫,不算逾矩吧?”

李公公的目光落在麒麟令上,脸色瞬间变了。他在宫里待了二十年,自然知道这令牌的分量 —— 当年靖王还是战神时,先帝赐此令,等同于 “半个皇权”,哪怕如今靖王瘫痪,这令牌的威慑力仍在。

“是杂家失察,王妃恕罪。” 他连忙躬身,语气也软了下来,“请王妃随杂家来,陛下在御书房等着呢。”

林玥没再多说,只是朝追云递了个眼色,示意他跟上。穿过午门时,她刻意放慢脚步,观察着宫里的动静 —— 御道两旁的侍卫比往日多了一倍,腰间的佩剑都出鞘半寸,神色紧张;不远处的文华殿外,几个文官正围着一个宦官争执,看那宦官的服饰,是皇帝身边的近侍,想来是外朝与内廷又起了冲突。

“最近宫里不太平,” 李公公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低声解释,“前日靖王府遇刺,陛下担心有人对您不利,特意加了侍卫。”

林玥心中冷笑 —— 皇帝哪里是担心她,分明是担心她死了,没人能治萧天奕的病,更没人能制衡玉真人。但她面上却顺着他的话说:“有劳陛下挂心,也多谢李公公提醒。”

穿过几道宫门,终于到了御书房外。李公公进去通报时,林玥站在廊下,目光落在御书房的窗纸上。透过模糊的光影,能看到里面有两个人影,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 坐着的是皇帝,站着的那人穿着道袍,袖口绣着太极图,想来就是玉真人的弟子玄清道长。

她心里一动,悄悄从袖中摸出一小块甘草,捏在指尖。这是她昨夜准备的,若遇到玉真人的人,可趁机试探 —— 玉真人炼制的金蚕蛊,需用特殊毒草喂养,而甘草能与那毒草发生轻微反应,指尖会泛起淡青色。

刚捏好甘草,李公公就出来了,脸上堆着笑:“王妃,陛下请您进去。”

御书房里的檀香气味很浓,几乎压过了墨香。皇帝坐在龙椅上,穿着明黄色常服,腰间系着玉带,脸色却有些苍白,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 —— 那是金蚕蛊发作的前兆,烦躁、失眠,却又查不出病因。玄清道长站在一旁,见她进来,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却很快掩饰过去,躬身行礼。

“臣妇林玥,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林玥按照礼制行礼,动作标准,不卑不亢。

“免礼。” 皇帝的声音有些沙哑,指了指旁边的锦凳,“坐吧。前日靖王府遇刺,你没伤着吧?”

“托陛下洪福,臣妇只是受了点轻伤,不碍事。” 林玥坐下,将带来的锦盒放在膝上,“倒是王爷,为了护着臣妇,伤得重了些,今日未能亲自来向陛下谢恩,还请陛下恕罪。”

皇帝摆了摆手,目光却落在她膝上的锦盒上:“你今日来,是有什么事?”

林玥这才打开锦盒,露出里面的碧玉瓶,瓶身剔透,能看到里面淡绿色的液体:“臣妇听闻陛下近日夜不能寐,特意熬了些清心玉露,能安神助眠,还请陛下尝尝。”

话音刚落,玄清道长就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质疑:“王妃是医者,应知陛下龙体金贵,岂能随意用偏方?这‘清心玉露’不知有何成分,若伤了陛下,谁担得起责任?”

林玥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道长放心,这药方臣妇已请太医院的几位太医看过,均说温和无虞。而且,臣妇既是陛下封的一品御医,自然知晓龙体重要,岂会拿偏方冒险?”

她顿了顿,故意看向皇帝:“陛下若不放心,可召太医院院判来,当场查验成分。”

皇帝沉吟片刻,显然也有些犹豫。他近日确实睡不好,夜里总做噩梦,玄清道长给的丹药虽能缓解,却越来越不管用,此刻听到 “安神助眠”,难免心动。

“传李院判进来。” 他最终还是下了令。

没过多久,太医院的李院判就来了。他是王守仁倒台后新上任的,为人保守,最信 “古法”,见了林玥的碧玉瓶,先是皱着眉,然后小心翼翼地倒出一点玉露,放在鼻尖闻了闻。

“这……” 他脸色微变,“里面竟有莲子心?莲子心性寒,陛下近期肝火虽盛,却也不宜用这么寒的药材,恐伤脾胃啊!”

玄清道长立刻附和:“陛下您看,臣就说这药方有问题!林王妃怕是只懂些民间医术,不懂宫廷调理之道。”

林玥却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张药方,递到李院判面前:“李院判不妨再看看,这药方里除了莲子心,还有百合和甘草。百合滋阴,甘草调和诸药,三者配伍,既能清肝火,又不会伤脾胃,正是‘寒温相济’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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