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生化专家重生当王妃(2/2)
她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目光灼灼地看着轮椅上的男人,一字一句地说道:“王爷,你中的毒,我也能解。”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死寂的大厅里炸响 。
萧天奕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中毒之事,乃是军中机密。除了皇帝和几个心腹,外人只知他是在战场上受了重伤才导致瘫痪。就连宫中最好的御医,也只能诊断出他经脉受损,气血淤滞,却从未有人能说出“中毒”二字 。
这个女人,她是怎么知道的?
“你凭什么这么说?”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
“就凭我能闻到你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药味。”林玥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但她的思路却前所未有的清晰,“那里面有附子、川乌,还有全蝎和蜈蚣。这些都是至阳至刚的虎狼之药,寻常大夫用它们来祛湿散寒、活血通络。但他们不知道,你的问题根本不是经脉受损,而是中了一种极其罕见的寒毒。”
她的专业知识在这一刻完全爆发。在现代,附子(aconite)中的乌头碱是剧毒,但经过严格的炮制,在中医里却是回阳救逆的良药 。然而,以毒攻毒的法子,剂量和配伍稍有差池,就是催命符。
“这种毒,不会立刻要你的命,但它会像跗骨之蛆一样,一点点蚕食你的生机,摧毁你的经脉,让你在无尽的痛苦中,慢慢变成一个真正的废人。”她每说一句,萧天奕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
因为她说的,分毫不差!这三年来,他每到阴雨天便会全身骨节剧痛,如万蚁噬心,那种痛苦,足以将一个铁血硬汉的意志彻底摧毁。御医们束手无策,只能用大剂量的温补之药为他续命,却不知这正是饮鸩止渴 。
“你……”萧天奕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怀疑,“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林玥的眼前已经开始阵阵发黑,她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重要的是,我是唯一能救你的人。而我现在也中了毒,是静贵妃的杰作,名为‘红颜笑’,毒源是花轿里的熏香。我需要立刻解毒,药材王府里应该就有,但我需要你的庇护,以及……你的信任。”
她抛出了自己的条件,也是她的绝地反击。她将自己的生死和他的未来,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 。
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他内心深处那份被压抑了三年的不甘和复仇的渴望 。
萧天奕死死-地盯着她,眼中是惊涛骇浪。信任?他已经很久不知道这两个字怎么写了。背叛、阴谋、算计,这才是他这三年里最熟悉的东西 。
可是,这个女人眼中那份濒临死亡却依旧不屈的执着,以及她那番一针见血的诊断,却像一块巨石,投入了他死水般的心湖 。
或许,这是上天给他最后的机会?
“来人!”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按她说的,去取药!”
得到萧天奕的命令,王府的下人不敢怠慢,很快便将林玥需要的几味药材送到了他们的新房 。
新房里没有半点喜庆的气氛,红烛的光跳跃着,将墙壁上斑驳的痕迹照得鬼影幢幢 。
林玥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她将写好的解毒方子递给萧天奕的贴身侍卫追云,自己则靠在床柱上,大口地喘着气。她的方子里,除了几味清热解毒的常规草药,最关键的一味,是甘草(licorice)。洋金花的毒性霸道,而甘草能调和诸药,更重要的是,它含有甘草酸,可以起到一定的水解和吸附生物碱的作用,是天然的、效果虽然缓慢但却有效的解毒剂 。
追云拿着药方,半信半疑地去煎药了。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林玥和坐在轮椅上的萧天奕 。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
萧天奕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林玥,那目光复杂难辨,有审视,有怀疑,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探究 。
药很快煎好了。追云端着一碗漆黑的药汁进来,神色警惕地看着林玥:“王爷,药好了。”
“让她自己喝。”萧天奕冷冷地命令道 。
林玥心中冷笑,她知道,这碗药既是她的救命药,也是她的催命符。如果她的诊断有误,或者萧天奕不信她,这碗药喝下去,她可能死得更快 。
她没有犹豫,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苦涩辛辣的药汁滑过喉咙,带着一股草木的腥气 。
喝完药,她将空碗递还给追云,然后看向萧天奕,眼神平静无波:“我的诚意,王爷看到了。现在,该轮到王爷了。”
“你还想要什么?”萧天奕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危险 。
“我想要……为王爷诊脉,查看你的腿。”林玥语出惊人 。
追云脸色一变,立刻上前一步,挡在萧天奕面前,厉声喝道:“放肆!王爷的身体岂是你能随意碰触的?”
王爷的双腿,是他最大的禁忌和痛处。这三年来,任何敢于在他面前提及此事的人,下场都极为凄惨 。
然而,林玥却仿佛没有看到追云眼中的杀气,她的目光依旧落在萧天奕的身上,声音清冷而坚定:“中医讲究望闻问切。不切脉,不查体,我如何能对症下药?还是说,王爷宁愿一辈子坐在这轮椅上,也不愿给我这个唯一能让你站起来的人一个机会?”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萧天奕的心上 。
站起来。
这个念头,曾是他午夜梦回时唯一的执念,却又在日复一日的失望中,被他亲手埋葬。如今,这个词从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嘴里说出来,竟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 。
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红烛的火苗“噼啪”一声,爆出一朵小小的灯花 。
良久,萧天奕缓缓地抬起手,制止了还想说什么的追云。
他看着林玥,一字一顿地说道:“好。本王就给你这个机会。”这或许是他最后的机会,一场以性命为赌注的豪赌。信庸医是等死,信她,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你记住,”他的声音里淬上了冰,“如果你的诊断有半句虚言,本王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这既是威胁,也是一场绝望赌局的开端。
林玥心中微定,这是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后,赢得的第一个胜利 。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刚刚喝完药后翻涌的气血,缓缓走到萧天奕的轮椅前。追云紧张地盯着她,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仿佛她稍有异动,就会立刻血溅当场 。
林玥无视了他。她蹲下身,与坐在轮椅上的萧天奕平视 。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清晰地看到他长长的睫毛,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药香和淡淡的血腥气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这是一个充满了危险和力量的男人,即便身陷囹圄,也依旧是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 。
“得罪了,王爷。”
她轻声说了一句,然后,在萧天奕冰冷而锐利的注视下,伸出了自己的手 。
她的指尖,纤细、微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落在了他膝盖的衣料上 。
那一瞬间,萧天奕的身躯猛地一僵。
隔着一层锦缎,他似乎都能感受到那指尖传来的温度。这三年来,他的腿早已失去了知觉,如同两截没有生命的枯木。无数人碰过它们,有御医,有下人,他们的触碰带着怜悯、厌恶或是恐惧 。
但没有一个,像现在这样。
这个女人的触碰,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那是一种纯粹的、带着探索和研究意味的触碰,冷静而专业。仿佛在她眼中,他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靖王,而仅仅是一个需要被治疗的……病人 。
这种被当成一个“人”来对待的感觉,陌生而又奇异。
林玥没有在意他的反应。她的手指隔着布料,精准地找到了他膝下的几个关键穴位,轻轻按压。同时,她的另一只手,搭上了他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腕 。
她的指腹按在他的寸口脉上,闭上了眼睛。
洞房花烛夜,没有合卺酒,没有温情软语。只有摇曳的烛光,一个身穿嫁衣、神情专注的女子,和一个坐在轮椅上、神色莫测的王爷 。
她的手指冰凉,他的手腕却滚烫。
一冷一热的触碰,在寂静的房间里,交织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张力。这是一种超越了情欲的、最原始的亲密。一个人的生命,此刻正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另一个人的指下 。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林玥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这个男人的命运,将彻底纠缠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