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问心渊与千面镜(2/2)

超限书写之杖的震颤越来越剧烈,杖身的裂痕竟再次浮现。林峰感到自己的道心在被撕扯,那些镜中身影太过真实,真实到让他几乎要相信:或许真的有更容易的路可走。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杖尖的混沌色花朵,花朵的花瓣上,无数个流动的问号正在缓缓旋转。其中一个问号突然停顿,浮现出一行模糊的字迹,那是他在念土时写下的第一个提问:“世界的尽头,是否有真正的自由?”

“自由……”林峰喃喃自语,突然笑了。

他抬起头,对着千面镜中的所有身影朗声道:“全知者被答案束缚,忏悔者被过去束缚,平庸者被安逸束缚——这不是选择,是画地为牢。”

“我要的从来不是‘成为哪种人’,而是‘无论成为哪种人,都能守住提问的本心’。”

他将超限书写之杖猛地插入身前的裂隙,杖身的根须突然暴涨,如同无数条灵动的 serpents,顺着裂隙向下延伸,刺入深渊最深处。那些根须穿过层层雾气,缠绕住一面面水镜的边缘,却没有将镜子击碎,反而在镜面上刻下了新的符文——不是答案,而是一个个鲜活的问号。

“你们是我的可能,更是我的映照。”林峰的声音透过根须,传入每个镜中世界,“全知者的傲慢里,藏着我对‘答案’的渴望;忏悔者的痛苦里,藏着我对‘代价’的敬畏;平庸者的安逸里,藏着我对‘休憩’的向往。这些都是我,却都不是全部的我。”

随着他的话语,那些被刻上问号的水镜开始发光。镜中的身影不再狰狞或诱惑,反而露出了平和的神色,仿佛终于理解了自身存在的意义。

“提问者的道,不是拒绝所有可能,而是在所有可能中,始终保持‘为什么’的清醒。”

林峰猛地拔出超限书写之杖,杖身的根须带着无数镜面碎片回归,这些碎片没有消散,反而融入杖尖的混沌色花朵,让花朵绽放得更加绚烂。花瓣上的问号不再流动,而是凝结成了清晰的符文,符文组合在一起,竟形成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字——那是“问”与“心”的融合,是“向己题问”的真意。

千面镜彻底消散,问心渊的雾气开始退散,露出深渊底部的景象——那不是虚无,而是一片由纯粹的“提文符文”铺成的阶梯,阶梯尽头,隐约可见一座悬浮的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本翻开的空白书卷。

“原来问心渊不是要打碎自我,而是要接纳所有的自我。”林峰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通畅,超限书写之杖的问种在共鸣,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茧而出,“妄海让我直面怀疑,守真之屿让我看清本真,而这里,让我明白‘提问’的终极对象,从来都是自己。”

他踏上符文阶梯,每走一步,脚下的符文便会亮起,融入他的灵脉。走到阶梯顶端时,他终于看清了石台上的空白书卷——书卷的封面上,没有书名,只有一个与杖尖花朵上相同的“问心”符文。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书卷的刹那,书卷突然自行翻动,最终停留在某一页。那一页上,缓缓浮现出一行字,仿佛是被他此刻的心境感召而来:

“已知如岛,未知如海,问心者当为舟,而非锚。”

林峰拿起空白书卷,将其与超限书写之杖并在一起。书卷化作一道流光,融入杖身,杖尖的混沌色花朵彻底绽放,花心处浮现出一枚晶莹的种子——那是经历了妄海、守真之屿、问心渊三重淬炼后,问种的终极形态,名为“心问种”。

“从今日起,我的提问,先问己心,再问天地。”

他握紧重获新生的书写之杖,转身望向深渊之外。此刻的问心渊已不再是困住他的牢笼,而是映照他道心的明镜。深渊边缘,一道新的光门正在缓缓凝聚,门后隐约传来其他同伴的气息——他们显然也在各自的试炼中前行。

林峰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门中。他知道,问心渊的考验只是万法源界的第一重门槛,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加艰难,但他的脚步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因为他终于明白,真正的提问者,从来不是追逐答案的猎手,而是带着所有疑问,依然敢在迷雾中前行的行者。

而他的行装里,早已装满了属于自己的答案——那些关于“为何提问”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