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报考选调生和初恋终结(1/2)

2014年8月,北方大学就业指导中心的玻璃门一开一合间,阳光在杨明宇的轮廓上镀了层金边。这个身高一米八二的年轻人站在那里,像是误入校园剧场的专业模特。白色衬衫的领口展露出线条分明的脖颈,下颌线如刀削般利落,浓密的眉峰下,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呈现出透明的质感。那头一丝不苟的黑发,更衬得他面容俊朗,气质清隽,仿佛是从古画中走出的贵公子,带着未经世事的纯粹与一种近乎骄矜的整洁。

老师,请给我一张选调生报名表。他的声音很低,却让嘈杂的大厅安静了一瞬。杨明宇发现整个大厅里女生的视线几乎都黏在自己身上。最前排的女生正用手机偷拍,镜头反光在他挺直的鼻梁上跳了一下。当杨明宇拿着盖章的报名表穿过人群时,窃窃私语如同水波般在他身后合拢:...人文与社会学院那个院草...

此刻,女友李悦正站在就业指导中心的走廊拐角,看着杨明宇从里面出来。那个总是挺得笔直的背影,正低头整理文件袋——印着选调生报名材料的字样刺痛了她的眼睛。

杨明宇!

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敲出急促的节奏,她今天穿着新买的连衣裙。可当她拦在他面前时,发现他根本没注意这些——他的目光落在她身后某个虚空处,睫毛在眼下投出两片漠然的阴影。

听说你报了选调生?李悦听见自己的声音尖得不自然。几个路过的学弟学妹放慢脚步,她不得不压低音量:你知道要先下基层锻炼吧?

杨明宇终于看向她。阳光在他琥珀色的虹膜上流动,那种近乎透明的质感总让她想起奢侈品店的橱窗。知道。他答得简单。

你有病吧?李悦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我爸爸明明可以找关系给你直接安排…...”。

杨明宇拨开了她的手。

她翻开手机相册,指甲在屏幕上刮出刺耳声响,我表姐去年去扶贫拍的!照片里是条泥泞不堪的土路,歪斜的土坯房墙上刷着褪色的标语。她把手机举到他眼前,香水味随着动作扑过去:这种地方配得上你的才华?

比这更差的地方我也见过。这句话像记耳光甩在李悦脸上。她最恨他提这些——每当她快要忘记他是裁缝的儿子时,他就故意撕开那道阶层的纱帘。上周在座谈会上也是,当学院院长夸他气质卓然时,这人居然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可能是因为乡下的水土滋养人吧。

你是不是故意的?她突然刹住。那晚母亲的话又响在耳边:悦悦,那个杨明宇再优秀也就是个小镇做题家,他爸妈是开裁缝铺的...

杨明宇的嘴角动了动。李悦熟悉这个表情——每当他听到什么可笑的话,右嘴角就会比左边先扬起0.5秒。现在这个弧度正在他脸上成形。

杨明宇!她冲着他的背影喊,你会后悔的。

他脚步没停,向教室走去。

李悦,北方大学新闻专业研究生,和杨明宇同级。家境优渥,长得漂亮,像一只被精心娇养的金丝雀。初识时,杨明宇的俊朗外貌,以及那份不同于寻常男生的沉稳气质,深深吸引了她。而李悦的活泼明媚,也照亮了杨明宇那时略显灰暗单调的求学生涯。

裂痕始于一次李悦母亲的到访。

那是个妆容精致、衣着考究的中年女人,目光锐利得像能刮下人一层皮。在一家格调高雅的餐厅,她上下打量着杨明宇,虽然保持着表面的礼貌,但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无处不在。

“听悦悦说,小杨是社会学专业的?”林母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这个专业……将来打算做什么呢?进研究所?还是考公务员?”

杨明宇坦诚相告,表达了想考取选调生,从基层做起的心愿。

李母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漾开一个模式化的笑容:“基层啊……辛苦,而且起点低了点,如果你有兴趣去省直机关,或许……”

“谢谢阿姨,我还是想靠自己从基层做起。”杨明宇不卑不亢地拒绝。

那顿饭之后,李悦对杨明宇的态度明显有了变化。她开始有意无意地提起,哪个同学的男朋友进了投行,年薪百万;哪个学姐嫁了家境优越的学长,婚后直接住进了别墅。

“明宇,你就不能现实一点吗?”一次争吵中,李悦终于忍不住,“选调生?一个月能挣多少钱?我妈说了,你那个开裁缝铺的家庭,根本给不了你任何支持,只会是你的拖累!”

“拖累”两个字,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了杨明宇的心底。他想起父母在缝纫机前佝偻的背影,想起他们省吃俭用供他读书的艰辛。

“我爸妈靠双手吃饭,不偷不抢,没什么丢人的。”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可这能改变什么?”李悦的话语带着她母亲式的刻薄,“难道以后我们结婚了,还要让你爸妈来跟我们住那种老破小的出租屋吗?杨明宇,爱情不能当饭吃!我妈说了,以你的条件,如果不是这张脸和学历,根本……”

后面的话,杨明宇没有听清。他只记得那一刻,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原来,在他精心构筑的尊严面前,他那平凡甚至清贫的家境,始终是对方眼中无法逾越的鸿沟,是他“贵公子”外表下,无法掩盖的“原罪”。

分手是必然的。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清醒。

李悦望着杨明宇的背影,手机突然震动。母亲发来的消息浮现在锁屏:“卫厅长的儿子约你周末见面”。李悦狠狠按下锁屏键,在反光的屏幕上瞥见自己扭曲的倒影。

这场持续二年的爱恋与偏见,就这样画上了句号。

2014年12月笔试当天,杨明宇坐在靠窗位置答题,初冬的阳光将他半边脸照得通透。离交卷还有半小时,杨明宇已经写满八页答题纸。他搁下笔,揉了揉太阳穴。前排有个女生正偷偷抹汗,右后方传来焦躁的翻页声,像被困住的鸟在扑棱翅膀。

窗外,忽然小雪纷纷扬扬。有一片粘在窗玻璃上,他盯着看了两秒,突然在最后补充了一段:

正如雪花纷飞看似无序,实则遵循风的轨迹;基层工作表面杂乱,内核是对民意的精准把握。

交卷铃响起时,杨明宇从容地扣上笔帽。起身时,他的裤线依旧笔挺——这是裁缝儿子的体面,也是优等生的自律。

面试那天下着大雪,杨明宇心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雪,是纯洁的,也是寒冷的。它覆盖万物,仿佛预示着一个全新的开始,却又暗藏着前路的艰辛与未知。这算是“瑞雪兆丰年”,还是一个“下马威”?

杨明宇心想着,省委组织部大楼的电梯镜面映出他被打湿的前发,有几缕垂在额前,衬得眼神越发锐利。

7号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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