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被遗弃的病房与冰冷的忙音(2/2)
江砚辞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指关节发出“咔”的轻响。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在他冰冷的瞳孔中拉成一条条模糊的光带。
他听到了什么?
在他儿子突发急病、呕吐高烧、正在赶往医院急救的路上,他的妻子,孩子的母亲,告诉他,她走不开,因为要等另一个“喝醉”的男人“安全到家”?
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冷的怒意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
电话那头,温舒然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这话有些过分,连忙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施舍般的、轻飘飘的安抚:“你先照顾着念泽,医院有医生护士,你也在那边。我这边……我尽快,等他安全到家我马上就过去,好吗?”
尽快……
等他安全到家……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锥,狠狠凿击在江砚辞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他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的模样,或许正穿着睡衣,坐在客厅里,心神不宁地等着沈嘉言的报平安电话,对他和正在病痛中挣扎的儿子,只有一句敷衍的“尽快”。
心口那剧烈的绞痛和怒火在瞬间达到了顶峰,然后,如同被极寒之水浇灭的炭火,发出“嗤”的一声,只剩下冰冷的、死寂的灰烬。
他没有再说话。
甚至连一句质问,一句怒吼,都觉得多余。
他直接掐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仿佛那是什么肮脏的、令人作呕的东西。
耳边似乎还残留着她那句“我尽快”的余音,但江砚辞的眼神已经彻底凝固,如同西伯利亚荒原上万年不化的冻土,再也映不进一丝光亮。
他转过头,看向副驾驶座上因为难受而蜷缩着、小脸惨白的儿子,心脏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鲜血淋漓,却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片麻木的冰凉。
他踩下油门的脚更加用力,车子在寂静的街道上咆哮着冲向医院。
车窗外,是冰冷的夜色。
车内,是儿子痛苦的呻吟。
而他的世界,只剩下方向盘传来的、唯一的、冰冷的触感。
那个他曾经视为港湾的家,那个他曾经深爱过的女人,在这一刻,连同她那些虚伪的借口和所谓的“为难”,被他彻底地、决绝地,从心里剥离了出去。
无声无息,却带着血肉模糊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