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孟清漪的病情反复(2/2)

市一院心内科,单人病房里。

孟清漪靠在升起的病床上,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她刚刚做完一系列检查,正由护士重新调整输液的速度。江砚辞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削着一个苹果,动作细致而耐心。

病房门被轻轻敲响,苏曼提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她今天穿了一件浅杏色的针织衫,长发松松地挽起,看起来温婉又清爽。

“孟阿姨,今天感觉怎么样?”苏曼走到床边,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关切地问。

“好多了,就是躺得浑身发僵。”孟清漪看到她,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小苏,你又来了?工作那么忙,不用天天往医院跑。”

“不忙,今天工作室没什么要紧事。”苏曼打开保温桶,一股清香鲜甜的味道飘散出来,“我炖了点山药排骨汤,清淡滋补,您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江砚辞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小碟子里,也递给母亲。他看着苏曼自然地盛汤、试温度,然后小心地递给孟清漪,眼神柔和。

这几天,苏曼几乎是每天必到。有时是中午抽空过来,陪着说说话;有时是晚上下班后,带着自己精心准备的汤羹或易消化的点心。她不是简单地坐着,而是真正地帮忙——询问医生病情,记住服药时间,帮孟清漪按摩因输液而僵硬的手臂,甚至在她去洗手间时自然地搀扶。她的照顾细致周到,却又保持着恰如其分的分寸感,不会让孟清漪感到被过度对待的不适。

孟清漪喝着汤,看着坐在床边的儿子和忙碌的苏曼,心里暖融融的。这次生病入院,虽然突然,但也让她更清楚地看到了苏曼的为人。这份在患难时毫不犹豫伸出的援手,这份日复一日的耐心陪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她放下汤碗,轻轻拉住了苏曼正在帮她整理被角的手。苏曼一愣,抬眼看她。

“小苏啊,”孟清漪的声音温和而郑重,目光在儿子和苏曼之间流转,“这次住院,多亏了你忙前忙后,细心照顾。我这心里,真是……又感激,又过意不去。”

“孟阿姨,您别这么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苏曼连忙说,脸上微微泛红。

“什么应该不应该的,”孟清漪摇摇头,握紧了她的手,目光转向江砚辞,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砚辞,妈不是老糊涂,看得明白。小苏是个难得的好姑娘,心地善良,懂得心疼人,对念泽也好。你能遇到她,是你的福气。”

江砚辞迎上母亲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妈,我知道。”

孟清漪看着儿子眼中那份沉稳的认可,心里更踏实了。她拍了拍苏曼的手背,像交付一件珍贵的宝物:“这么好的姑娘,你可不能辜负。要好好对人家,知道吗?”

“妈,您放心。”江砚辞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承诺的分量。

苏曼的眼眶微微发热,她低下头,掩饰住内心的波澜,轻声说:“孟阿姨,您先好好养病,别操心这些。”

就在这时,病房门又被敲响,一位护士捧着一束花走了进来:“孟阿姨,刚才有人送花到前台,给您的。”

那是一束粉色的康乃馨,搭配着几枝清新的尤加利叶,包装简约雅致。护士将花放在床头柜上,花束里插着一张小小的卡片。

孟清漪有些诧异:“谁送的?”

“前台说是一位跑腿小哥送来的,没留送花人信息。”护士说完便离开了。

孟清漪拿起那张卡片。上面只有四个打印体的字:早日康复。没有署名,没有落款。

她的目光在那四个字上停留了片刻,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和复杂。她在这个城市朋友不多,亲近的人此刻大都在身边。会这样匿名送花,又选择康乃馨这种花语的人……

她抬起头,看向江砚辞,将卡片递了过去。

江砚辞接过,看了一眼那四个字,又看了看那束开得正好的康乃馨,眼神深沉,看不出什么情绪。

孟清漪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静,带着一种历经世事后的通透:“花我收下了,这份心意,我也领了。”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病房的墙壁,望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说:

“告诉她,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人呐,总要往前看。各自……都好好生活。”

这个“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江砚辞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将那卡片轻轻放回花束旁,只应了一个字:“嗯。”

他没有追问母亲为何如此确定,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有些事,心照不宣就好。这束没有署名的康乃馨,像是一个迟来的、沉默的道歉,也像是一个脆弱的、寻求和解的信号。母亲选择了接受这份善意,并给出了最大程度的宽容和了结。

这或许,是对所有人而言,最好的结局。

苏曼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听着,没有插话。她看着那束素雅的康乃馨,看着孟清漪眼中那份释然,看着江砚辞平静的侧脸,心中一片澄澈。有些过往,终究需要当事人自己去面对和释怀。而她的位置,在当下,在未来。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仪器轻微的滴答声。阳光透过窗户,照在那束粉色康乃馨上,花瓣边缘被镀上一层温柔的金光。

这束花,静静地躺在那里,成了温舒然与江家之间,最后的、无声的、也是彻底的和解。没有见面,没有对话,只有一份被接收的心意,和一句飘散在空气中的、关于“过去”与“未来”的宽恕与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