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罗马的许愿池(2/2)
忽然,苏曼侧过头,看向江砚辞,眼中带着一丝好奇和促狭的笑意,轻声问:“白天在许愿池,你还没回答我呢。为什么……不许个愿?”
江砚辞也转过头,对上她的眼睛。月光下,她的面容近在咫尺,眼睛像盛着碎钻的深潭,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他的目光在她脸上缓缓流连,从光洁的额头,到挺秀的鼻梁,再到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此刻却因他的凝视而微微闪烁的唇。
他看了很久,久到苏曼几乎要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会像白天那样给出一个模糊的答案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深处慎重取出:
“因为我的愿望,不需要向任何神只祈求。”
他的目光锁着她,专注得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它,”他顿了一下,气息微沉,像是在做一个无比重要的确认,“就在我眼前。”
苏曼的心跳,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如擂鼓般剧烈地撞击着胸腔。她听懂了。完全听懂了。不是关于事业成功,不是关于念泽健康,甚至不是关于家庭圆满的泛指。他指的是她。是她苏曼本人。他的愿望,是她。
一股巨大的、混合着震惊、悸动、难以置信和汹涌暖流的情绪,瞬间淹没了她。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怔怔地望着他,望着他眼中那片深邃的、不再掩饰的、只为她一人燃起的灼热星火。
然后,她看见江砚辞向后退了半步。
接着,他做了一个她从未想过、也从未期待会在此时此刻看到的动作。
他单膝,缓缓地,屈了下去。姿势并不像影视剧里那样标准流畅,甚至因为身高腿长而显得有些局促和生硬,但这反而透出一种与他平日沉稳冷峻截然不同的、近乎笨拙的郑重与虔诚。
他从西装裤的口袋里,取出了那个她曾在山间民宿、在他办公室抽屉惊鸿一瞥过的深蓝色丝绒盒子。
盒子在他掌心被打开。
月光如水,清晰地照亮了盒子里的一切。
一枚戒指静静地躺在黑色的丝绒衬垫上。设计极致简约,纤细的铂金戒圈,流畅优雅的线条,托着一颗大小恰到好处、切割完美的圆形钻石。钻石并不追求硕大夺目,但在月光和露台柔和的灯光下,折射出纯净而璀璨的火彩,内敛,高级,独一无二,完全契合她的审美与气质。
江砚辞抬起头,仰望着她。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紧张或忐忑,只有一片沉淀后的、无比清晰的坚定与真诚。他的目光灼灼,仿佛穿越了过往所有的试探、靠近、犹豫和等待,终于在此刻抵达了最终的彼岸。
“苏曼,”他开口,叫她的名字,声音比晚风更轻柔,却比磐石更坚定,“我知道,这或许有些突然。”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最准确的语言,也像是在给予她消化震惊的时间。
“但这一路走来,从认识你,到走近你,再到和你还有念泽一起经历这些点点滴滴……我越来越确定,也越来越无法想象,我的未来里如果没有你,会是什么样子。”
他的语速很慢,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送入她的耳中,敲打在她的心上。
“我想和你共度余生。不是作为念泽的‘新妈妈’,也不是作为我生活里的一个‘部分’。而是作为我江砚辞,此生唯一的妻子,最亲密的伴侣,并肩同行的爱人。”
没有盛大的排场,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围观的人群和煽情的音乐。只有罗马古都的月光,庭院静谧的树影,远处隐约的潺潺水声,和眼前这个屈膝在她面前、捧着一生承诺的男人。
他眼中的真诚,如同最纯净的火焰,毫无保留地燃烧着,足以融化世间一切寒冰与心防。
苏曼的视线瞬间模糊了。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冲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但她的嘴角,却在泪水滑落的同时,无法抑制地向上扬起,绽放出一个巨大而明亮的、混合着惊喜、感动和无比幸福的笑容。
她看着那枚在月光下闪烁的戒指,看着江砚辞眼中毋庸置疑的爱意与期盼,心中所有的迟疑、所有的“顺其自然”、所有的“慢慢来”,在这一刻都被这最直接、最真挚的告白冲击得烟消云散。
她用力地点头,泪水随着动作飞溅,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晰,带着不容错认的欣喜与坚定:
“我愿意。”
简单的三个字,像是解开了某种无形的桎梏。
江砚辞眼中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那紧绷的、郑重的神情如冰雪消融,化作一片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温柔。他小心翼翼地从盒中取出戒指,托起苏曼微微颤抖的左手,将那枚尺寸完美的戒指,缓缓地、珍而重之地,推入了她的无名指指根。
冰凉的铂金贴上温热的皮肤,渐渐染上她的体温,仿佛从此便有了生命,与她血脉相连。
戒指戴好的那一刻,江砚辞站起身,长臂一伸,将泪眼朦胧却笑容灿烂的苏曼,紧紧地、深深地拥入了怀中。苏曼也伸出手,用力地回抱住他,将脸埋在他坚实温暖的胸膛,听着他同样急促而有力的心跳。
月光静静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人,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圣洁的银辉。晚风温柔地拂过,带着远处许愿池永不停歇的、潺潺的水流声,仿佛穿越了时空,将白天的喧闹与此刻的静谧联结在一起,化作最古老而深情的祝福,萦绕在这对刚刚缔结誓约的爱人身旁。
在这个浪漫得近乎不真实的罗马之夜,在月光与许愿池的低声吟唱中,江砚辞终于为他崭新的幸福,亲手戴上了永恒的注脚。而苏曼,也终于握住了那只穿越过往风雨、坚定伸向她的手,决定与他共同书写,余生所有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