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ICU外的陌路（2/2）

江砚辞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眼眸。

没有预想中的雷霆震怒，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那眼神，空洞，冰冷，死寂。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一个与眼前这生死攸关的场景、与他内心的惊涛骇浪毫无关系的、路边的石子。

那里面，再也找不到半分往日的温情、包容，甚至连一丝属于“丈夫”这个身份的、最基本的情绪连接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彻骨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仿佛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一米多的空气，而是万丈深渊。

温舒然所有准备好的、关于“火车站人多”、“小姑娘吓坏了”、“安顿她花了点时间”之类的解释和借口，在那双冰眸的注视下，瞬间冻结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江砚辞。

哪怕是之前他再冷漠，再疏远，眼神里至少还有一丝属于“江砚辞”这个人的气息。可此刻，他看着她，就像在看一团空气，一片虚无。

他甚至没有给她说完一句话的机会。

只是那样毫无感情地看了她一眼，仿佛确认了她的存在，然后，便极其淡漠地、毫无留恋地移开了目光，重新投向icu玻璃窗内那个静静躺着的、他刚刚从鬼门关抢回来的母亲身上。

他的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下颌紧绷，不再给她半分注意力。

这种彻底的、无声的漠视，比任何厉声斥责、任何暴怒的质问，都更让温舒然感到心惊胆战，如坠冰窟。

一股前所未有的、刺骨的寒意，从她的脚底猛地窜起，瞬间席卷了全身，让她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周围是医院特有的、冰冷的寂静，只有监护仪器规律的滴答声从icu内隐约传来，像是在为某种已然死亡的东西，敲打着无情的节拍。

她站在那里，像一个多余的、不受欢迎的闯入者，被彻底隔绝在了那对母子与死神搏斗后、脆弱却紧密的世界之外。

秦舟站在稍远的地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沉默地低下头，心中无声地叹息。

有些界限，一旦越过，便是万劫不复。

有些错误，一旦铸成，再无挽回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