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通知,而非商议(1/2)

电话那头深不见底的沉默,持续着,像一张无形而冰冷的网,将温舒然所有的嘶喊、眼泪和控诉都牢牢兜住,然后缓慢地、残酷地收紧,勒得她几乎要窒息。那沉默不是在思考,不是在犹豫,而是一种彻底的、居高临下的漠然。它比任何反驳都更具杀伤力,因为它从根本上否定了她所有情绪和言辞的价值。

就在温舒然被这沉默逼得几乎要再次爆发,或者彻底崩溃之时,那熟悉又陌生的低沉嗓音,终于透过电波,清晰地传了过来。没有怒气,没有不耐,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平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客观事实,却每一个字都裹挟着西伯利亚寒流般的冰冷:

“温舒然,”他连名带姓地称呼她,彻底剥去了那层早已名存实亡的夫妻外壳,语气疏离得像是在对待一个商业对手,“你弄错了。”

他微微停顿,仿佛是为了让这几个字更有力地砸在她心上。

“我不是在跟你谈条件,”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来自审判席的威严,“我是在通知你结局。”

通知……结局……

这两个词,像两把冰铸的重锤,狠狠敲碎了她心中最后那点“他在逼我妥协”的自欺欺人。

“协议你撕了,没关系。”他继续说着,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残酷的“宽容”,“顾律师那里有电子版,我会让他再打印一份,寄到你的工作室,或者,你希望是那套‘云璟府’的房子?”

他像是在提供选项,但那冰冷的语调,分明是在告诉她,无论她选择哪里接收,结果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或者,”他话锋一转,给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决绝的选择,“如果你坚持拒绝签收,或者再次选择撕毁,我们也可以省略这些不必要的往复,直接法庭见。”

直接法庭见。

五个字,轻飘飘地从他口中吐出,却重逾千斤,彻底堵死了所有胡搅蛮缠、撒泼打滚的可能。他将选择权看似交给了她,实则每一条路,都通向同一个早已被他设定好的终点——分离。

温舒然握着手机,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浸入了冰河之中,从头顶到脚底,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都感受到了那种刺骨的寒意。她张着嘴,喉咙里却像是被冰冻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先前所有的愤怒、委屈、不甘,在这一刻,都被这极致冷静的、宣判式的言语,彻底冻结、碾碎。

她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模样——一定是坐在他那间宽大冷硬的办公室里,或者是在那间她从未去过的顶层公寓,面无表情,眼神沉寂如古井,仿佛刚刚处理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需要尽快解决的麻烦公事,而非终结一段长达数年的婚姻,剥夺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抚养权。

“你……”她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干涩嘶哑,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陌生的虚弱和颤抖,“江砚辞……你不能……你不能这样对我……念泽他……”

她想说念泽不能没有妈妈,想说他们之间还有感情,想说她知道错了可以改……无数哀求、辩解、威胁的话语在脑中翻滚,却在他那堵冰冷的、无形的墙壁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可笑。

然而,江砚辞并没有给她组织语言、继续纠缠的机会。

在她那句破碎的话尚未说完之际,听筒里便清晰地传来“嘟——”的一声短促忙音。

他挂断了电话。

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没有给她任何继续宣泄情绪、讨价还价,甚至是卑微乞求的余地。

他就这样,单方面地,结束了这场在他眼中毫无意义的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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