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被拒绝的乐高航母（2/2）

“念泽……”她的声音带上了无法控制的颤抖。

李老师尴尬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念泽的后背，柔声对温舒然解释道：“江太太，您今天怎么过来了？江先生那边……”

“我是他妈妈！我来接我儿子放学，有什么问题吗？”温舒然猛地抬起头，打断了李老师的话，语气因为心急和受伤而显得有些尖锐。她再次看向儿子，努力维持着摇摇欲坠的温柔，“念泽，乖，到妈妈这里来。妈妈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乐高，就是那艘最大的航空母舰，我们回家一起去拼，好不好？”

她试图用玩具来吸引儿子，这是她过去常用的，并且似乎屡试不爽的方法。以往，只要她拿出漂亮的玩具，念泽总会高兴地扑过来。

可是这一次，失效了。

听到“乐高航母”，念泽的小脑袋从李老师身后探出来一点点，大眼睛里似乎闪过一瞬的光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他紧紧抓着老师的衣角，摇了摇头，声音很小，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温舒然的耳边：

“老师说……老师说，爸爸妈妈要分开了……”

小家伙的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却字字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下。

“我不想跟妈妈走……我要等爸爸来接我。”

轰——！

温舒然只觉得眼前一黑，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失去了声音和颜色。她蹲在地上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支撑不住瘫软下去。

爸爸妈妈要分开了……

不想跟妈妈走……

要等爸爸……

这些话，真的是从她那个才五岁、曾经那么依赖她、黏着她的儿子口中说出来的吗？那双曾经盛满了对她全然爱慕和信任的眼睛，此刻为什么只剩下疏离和戒备？他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或者，一个会把他从爸爸身边带走的……坏人？

心如刀割？不，这远比刀割更痛！这是凌迟！是将她身为人母的最后一点价值和尊严，都放在烈火上反复灼烧！

她看着儿子紧紧依偎着老师，仿佛那里才是他最安全的港湾，而自己这个亲生母亲，却成了他想要躲避的存在。巨大的悲伤和绝望如同海啸般将她彻底吞没，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一片一片，掉在地上，摔得粉身碎骨。

她张了张嘴，想说“妈妈不会和爸爸分开”，想说“妈妈最爱你了”，想说“跟妈妈走吧”……可是，所有的话语都卡在喉咙里，被那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痛苦堵着，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儿子用那种陌生的眼神看着她，看着李老师脸上那带着同情却又爱莫能助的尴尬表情。

阳光依旧明媚，照在她精心打扮的衣裙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只有彻骨的冰寒。她伸出的双手，还僵硬地停留在半空中，无人回应，只剩下无尽的难堪和心碎。

原来，失去一切，包括最亲爱的儿子，是这样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