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蚀骨之寒(2/2)
一声压抑到了极致,最终无法控制的、破碎的痛哭,终于冲破了喉咙的封锁,混着冰冷的雨水,逸散在空旷的雨夜里。
温舒然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猛地蹲了下去,蜷缩在冰冷的、积水的人行道上。她将脸深深埋进湿透的膝盖,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像个迷路无助的孩子,发出了绝望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雨水无情地拍打在她单薄的背上,冷风卷着雨丝灌进她的领口,但她毫无知觉。身体的感官似乎已经麻木,所有的知觉都被内心那滔天的悔恨所淹没。
悔恨!
如同最坚韧有毒的藤蔓,在她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上疯狂地缠绕、勒紧,汲取着她最后一点生命力。每一个被她忽略的细节,每一次她无理的指责,每一个她为了沈嘉言而投向江砚辞的冷漠眼神……此刻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倒刺,深深地扎进她的血肉,带来迟到的、却足以致命的剧痛。
她终于明白了。
明白自己曾经拥有过怎样一份弥足珍贵的感情。
明白自己是如何愚蠢地、亲手将那份感情推向深渊。
明白那个曾经将她捧在手心,愿意用一切换取她笑颜的男人,是真的……不要她了。
不是赌气,不是试探,是彻彻底底的,从情感上、从生活中、从法律上,将她驱逐出境。
“砚辞……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她哽咽着,在雨中一遍遍地呢喃,声音破碎不堪,被风雨声轻易吞没。可这迟来的忏悔,说给谁听?那个唯一想听的人,早已转身,连背影都不曾为她停留。
她知道,她可能真的……永远地失去了那个曾经温暖她整个世界的男人。
这个认知,比死亡更让她感到恐惧和绝望。
雨,还在下。
冰冷,刺骨。
温舒然蹲在雨中,哭得声嘶力竭,仿佛要将灵魂都呕出来。泪水混着雨水,在她苍白憔悴的脸上肆意横流,分不清哪些是悔恨,哪些是绝望。
就在这无尽的悔恨与这冰冷蚀骨的雨夜中。留下的,只有一个被彻底掏空了灵魂的女人,和她那早已被寒意浸透、看不到一丝光亮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