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铜墙铁壁(2/2)
她的话语如同连珠炮,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这是她过去身为“江太太”时,面对江砚辞身边工作人员习惯性的姿态。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
秦舟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依旧保持着那种刻板的、程式化的冷静,甚至比刚才更加疏离:“江太太,很抱歉。江总吩咐过,所有与工作无关的电话,尤其是您的,一律不必转接。我无权透露江总的行程和私人住址。至于小少爷的联系方式,更不在我的权限范围内。”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混合物,从温舒然的头顶浇下,冷得她四肢百骸都僵硬了。
“秦舟!你这是什么态度?!”她彻底失控了,对着话筒尖声叫道,“我是江砚辞的妻子!我是江念泽的母亲!你凭什么拦着我的电话?凭什么不告诉我他们的行踪?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信不信我让江砚辞立刻开除你!”
她试图用过去的权势和身份来压人,却不知这色厉内荏的威胁,在对方听来是何等的可笑和可悲。
电话那头的秦舟,似乎几不可闻地轻轻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忍耐,又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然后,他用一种清晰、平稳,却每一个字都像冰锥般锋利的语调,给出了最终的回应:
“江太太,我想您可能还没有完全认清现状。我的身份是江总的特助,我只对江总一人负责。他的命令,就是我的最高指令。他明确要求,拒绝您的一切联系。所以,您的任何来电,我都不会转接。您的任何信息,我也不会代为传达。”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礼貌”补充道:“如果您没有其他与砚珩集团业务相关的事情,那么,恕我失陪了。”
“秦舟!你——”
温舒然还想说什么,听筒里已经传来了清晰而断然的忙音。
“嘟——嘟——嘟——”
秦舟挂断了电话。
温舒然僵在原地,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发出忙音的电话听筒,仿佛那不是塑料,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手掌心生疼,却无法松开。
所有与工作无关的电话,尤其是您的,一律不必转接。
您的任何信息,我也不会代为传达。
这两句话,在她耳边反复回荡,如同魔咒。
她终于,第一次,如此清晰而深刻地感受到——她已经被彻底地、毫无余地地,隔绝在了江砚辞的世界之外。
不止是他本人,连他身边最亲近的工作人员,都筑起了一道她无法逾越的、冰冷的铜墙铁壁。她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支配他助理、可以随时联系到他的“江太太”,她成了一个被明确列入“拒绝往来名单”的、不受欢迎的陌生人。
这种被制度化的、程序化的拒绝,比江砚辞个人的冷漠,更让她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和绝望。
她缓缓地、缓缓地松开了手,电话听筒“啪嗒”一声掉落在座机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她顺着墙壁,无力地滑坐在地上,目光空洞地望着玄关处那扇紧闭的大门。
门外,是世界。
门内,是她被宣判了孤寂刑期的,华丽的牢笼。
而他,连探视的机会,都吝于给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