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失效的玩具（2/2）

就在温舒然脸上的笑容快要僵硬时，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老师，再次看向温舒然。那眼神，清澈得如同山涧溪流，却也冰冷得如同溪底的石头。

他用那种小小的、却异常清晰平稳的语调，一字一句地说道：

“妈妈，我不想要玩具。”

温舒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念泽顿了顿，小小的嘴唇抿了抿，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欺骗过多次后的、与其年龄极不相符的清醒和冷静：

“你以前，也是用买玩具来骗我。”

“你说，只要我乖乖的，你就会早点回家陪我拼乐高。”

“你说，只要我得了小红花，你就会带我去海洋公园。”

“你说，只要我不哭，你周末就带我去坐摩天轮。”

他每说一句，温舒然的脸色就白上一分。那些她曾经为了脱身、为了安抚哭闹的儿子而随口许下的、转身即忘的承诺，此刻被儿子用最平直的语气复述出来，竟成了指控她失信的最有力证词。

“可是，你每次买了玩具，就不见了。”念泽最后总结道，黑亮的眼睛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深深的、令人心碎的失望和不再信任，“你说话，从来都不算数。”

你说话，从来都不算数。

这句话，像一个沉重的审判锤，狠狠砸在了温舒然的心上。她踉跄了一下，手中那两个巨大的、昂贵的玩具盒仿佛有千斤重，勒得她手指生疼，几乎要提不住。

她看着儿子那双写满了“我不再相信你”的眼睛，看着他那小小的、却仿佛已经对她关上了心门的身影，一股灭顶的绝望和冰冷，瞬间将她吞没。

她终于明白了。

她失去的，不仅仅是江砚辞那个丈夫。

她连这最后一个，她以为无论如何都不会失去的儿子，也一并失去了。

不是失去他的人，而是失去了他的心，失去了他对母亲最基本的依赖和信任。

玩具，失效了。

母爱，在她一次次的自私和失信中，早已被消耗殆尽。

她站在那里，像个被剥光了衣服示众的小丑，手里昂贵的玩具成了最可笑的讽刺。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她却只觉得置身于数九寒天，连血液都冻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