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阳光下刺眼的和谐(2/2)
原来,她站在江砚辞身边,是这般模样。
原来,江砚辞可以对另一个女人,露出这样的神情。
自卑,像一条带着毒刺的藤蔓,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狠狠勒紧。
嫉妒,如同淬了毒的火焰,从心底最阴暗的角落轰然燃起,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而比自卑和嫉妒更尖锐、更无法忍受的,是那深入骨髓、几乎要将她撕裂的悔恨!
她曾经也有机会,以这样的姿态站在他身边。不是作为依附他的菟丝花,不是作为需要他时刻庇护的弱者,而是作为一个可以与他并肩同行、交流思想、彼此欣赏的伴侣。他给过她机会,为她搭建了最好的平台,为她铺平了道路。是她自己,亲手将这一切推开,沉溺在沈嘉言那种虚伪的奉承和所谓的“理解”中,心甘情愿地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狭隘、自私、需要被照顾的“麻烦”。
看看现在的她!
躲在展厅冰冷的石材样品架后面,像个见不得光的小偷,穿着过时的套装,脸上带着掩盖不住的憔悴和落魄,为了最基本的生存而不得不来这里“碰运气”。
再看看那个叫苏曼的女人!
她站在光下,站在江砚辞身边,自信、优雅、专业,与他谈论着的是世界前沿的材料与设计,他们之间流动的是成年人之间理性而平等的欣赏。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云泥之别。
温舒然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当场呕吐出来。她猛地转过身,背对着那个令她窒息的方向,双手死死捂住嘴,才遏制住那即将冲口而出的呜咽。
她甚至没有勇气再看一眼。
没有勇气去确认江砚辞是否会注意到角落里的她这个狼狈的前妻。
没有勇气去面对那个女人可能投来的、哪怕只是无意的一瞥。
她像一只被烫伤的猫,仓皇地、踉跄地逃离了那个展厅,逃离了那阳光下刺眼到让她无处遁形的“和谐”画面。高跟鞋敲击在地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慌乱而急促的声响,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直到冲出货梯,重新置身于建材城外嘈杂的街道上,沐浴在灼热的阳光下,她才敢停下脚步,扶着路边冰冷的灯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已经浸透了背脊。
阳光很暖,可她只觉得冷,冷到了骨头缝里。
那幅画面,已经如同最残酷的烙印,深深烙在了她的脑海,再也无法抹去。
她终于亲眼看到了,没有她的世界,江砚辞可以过得多么好。
而她,连上前一步,打扰那份“静好”的资格,都已丧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