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冰冷的传唤(2/2)
这不是夫妻间的争吵,不是冷战,不是分居。
这是诉讼。
是即将对簿公堂。
是法律即将对他们的婚姻关系,进行最终的、具有强制力的裁决。
温舒然紧紧攥着那几页纸,纸张在她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簌簌声响。她的视线变得模糊,呼吸急促,胸口闷得发疼。
就在这时,一张夹在文件中的便签纸滑落出来,飘到地上。她捡起来,上面是打印的一行小字,似乎是书记员附注的:“请被告方温舒然女士准备好身份证件、结婚证原件及复印件,并可就子女抚养、财产分割等问题准备相关意见和证据材料,于调解时提交。”
子女抚养……财产分割……
这些字眼像烧红的针,狠狠刺入她的眼睛。念泽……他们要把念泽的未来,放在法庭上讨论、争夺?还有那些财产……那些她曾经拥有、如今却如同水中月镜中花的财富……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如同海啸般将她吞没。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恶心得想吐。
然而,在这灭顶的绝望中,一个念头,如同黑暗深渊中浮起的一星鬼火,微弱、扭曲,却顽强地亮了起来——
调解。
庭前调解。
这意味着……她可以见到他。
在一个正式的、相对“平和”的场合。
在法官或者调解员的主持下。
这可能是……她能见到江砚辞的,最后一个“正式”场合了。不再是公司楼下的围堵,不是酒店门口的苦等,不是电话里的哀求。而是在一个庄重的、有规则的地方,面对面地,坐着。
这也是她……挽回这一切(或者说,试图抓住最后一点什么)的,最后的机会。
这个认知,像一剂强心针,猛地注入她濒临崩溃的躯体。尽管知道希望渺茫,尽管知道他态度决绝,尽管自己此刻落魄不堪、连站都站不稳……但这终究是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说话,可以陈情,可以……也许能让他看到自己如今惨状的机会!
绝望之中,人总会抓住任何一点可能的光亮,哪怕那光亮来自地狱之火。
温舒然死死地盯着传票上那个调解日期和时间,眼神里渐渐燃起一种偏执的、近乎病态的光。她用手背狠狠擦去不知不觉流下的眼泪,咬着牙,拄着拐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她不能倒在这里。
她要去。
她必须去。
这将是她的最后一场战役。对手是那个她曾经深爱、如今却视她如陌路的男人,战场是冰冷肃穆的法庭调解室,而她手里,早已没有任何像样的武器,只剩下这具伤痕累累的躯壳,和一颗被悔恨蚀穿、却仍不甘就此沉没的心。
她看着散落在地上的法院文件,那冰冷的文字仿佛都带上了温度——一种属于最后机会的、残酷的温度。
她知道,一切,都将在那个指定的日期,走向它无可挽回的终点。而在此之前,她必须为自己,做最后的、卑微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