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无言结局(2/2)
温舒然低着头,不敢再看江砚辞,默默地、艰难地挪到长桌的另一侧,与他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不过两米多的距离,却仿佛隔着无法逾越的深渊。
“双方当事人都到了,那我们开始吧。”女调解员看了看双方,语气平和地开口,“首先,请确认一下双方身份。原告江砚辞,被告温舒然,对吗?”
“对。”江砚辞的声音响起,低沉平稳,没有任何波澜。
温舒然也连忙小声应道:“……是。”
“好。”调解员翻看了一下手中的卷宗,“本次是就江砚辞先生诉温舒然女士离婚纠纷一案,进行庭前调解。调解的目的是希望双方能在法庭正式开庭前,本着互谅互让的原则,就离婚、子女抚养、财产分割等问题达成一致,避免诉讼对双方,特别是对子女造成更大的影响。”
她看了看双方,目光先落在温舒然身上,带着鼓励:“那么,我们先听听双方的意见。温女士,对于江先生的离婚诉求,你有什么看法?对于婚姻存续期间的问题,以及未来的安排,你有什么想法或要求,都可以谈一谈。”
机会!
终于来了!
温舒然的心脏狂跳起来,手心冷汗涔涔。她几乎是立刻抬起头,目光急切地投向对面的江砚辞,那些在心底盘旋了无数个日夜的、充满悔恨和哀求的话语,汹涌着就要冲口而出——
“砚辞,我……”
然而,就在她刚吐出两个字,目光与江砚辞接触的瞬间,所有准备好的话语,却像被一双无形而冰冷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喉咙,再也发不出一个音节。
江砚辞并没有看她。他甚至在调解员询问温舒然时,微微侧过了头,目光落在桌面上的一份文件边缘,神情淡漠,仿佛正在讨论的是一件与他毫不相干的琐事。
直到调解员说完,将询问的目光转向他时,他才缓缓地、极其平静地转回了视线。
他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地、正式地,落在了温舒然的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她预想中的愤怒、厌恶、嘲讽,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万古寒冰般的冷漠与疏离。那是一种彻底的心死之后,连恨意都懒得给予的、绝对的漠然。
在这眼神的注视下,温舒然觉得自己精心准备的一切——那勉强的妆容,那练习许久的表情,那满腹的哀切言辞——都成了最可笑、最不堪一击的伪装,瞬间被剥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那个狼狈、落魄、一无所有的真实自己。
然后,她听到江砚辞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每一个字都像经过最精密的切割,冰冷、坚硬、毫无转圜余地:
“我坚持离婚。”
他顿了顿,目光甚至没有在温舒然瞬间惨白的脸上多停留一秒,便转向调解员,语气是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宣告:
“没有调解余地。”
没有调解余地。
六个字。
简洁,干脆,彻底。
像六把冰铸的铡刀,轰然落下,将她心中最后那点卑微的希望,连同她那些演练了无数遍、尚未出口的哀求忏悔,一同斩得粉碎!
温舒然张着嘴,维持着那个想要说话的姿势,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喉咙里像是被塞满了冰碴,又冷又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眼睁睁看着江砚辞说完后,便不再看她,仿佛她已是一个无需再浪费任何注意力的“过去式”。
精心准备的一切,在对方绝对的冷漠和决绝面前,溃不成军,甚至没有机会上演。
调解室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只有温舒然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和她因为极力克制颤抖而捏得发白的指节,泄露着她内心山崩地裂般的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