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失约的乐高（2/2）

赵姨站在不远处，似乎察觉到了男主人异常的低气压和沉默，她是个懂得分寸的人，轻声说了句：“先生，小泽起完夜了，我先带他回去睡？”

江砚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间的哽咽和翻涌的情绪，用尽量平稳的声音对儿子说：“妈妈……妈妈工作室还有事情没忙完，可能要晚一点。念泽乖，很晚了，我们先去睡觉，好不好？爸爸陪你。”

他的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

小念泽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小声嘟囔：“那……那妈妈明天会陪我拼吗？”

“……会的。”江砚辞几乎是咬着牙，给出了这个连自己都不相信的承诺。他抱起儿子，感受着怀里沉甸甸的重量，一步步走上楼梯，走向儿童房。

他将儿子轻轻放在柔软的小床上，替他掖好被角，坐在床边，一下下轻拍着儿子的背，哼着不成调的催眠曲。小家伙折腾了一番，也确实困了，在爸爸熟悉的气息和安抚下，很快便重新进入了梦乡，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江砚辞却没有离开。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儿童床边的地毯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城市永不熄灭的霓虹微光，凝视着儿子熟睡的容颜。那眉眼，那鼻梁，那唇形，无一不带着温舒然的影子，尤其是睡着时那恬静的模样，几乎是她缩小版的翻版。

曾经，他觉得这是上天赐予他最美好的礼物，是他和爱人血脉相连的证明。可此刻，看着这张酷似妻子的脸，心中涌起的却是无比复杂的情绪——有深入骨髓的爱，有无法言说的痛，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迁怒般的刺痛。

就是这个女人，给了他生命中最极致的甜蜜，也给了他此刻最彻骨的寒冷。她不仅肆意挥霍着他的爱和信任，甚至连对儿子的承诺，也可以如此轻易地抛之脑后。

他想起晚上在酒店门口，她身上那件他没见过的米白色风衣，想起她面对沈嘉言时那自然流露的笑靥。那些时间和精力，那些温柔和耐心，原本应该属于这个家，属于等待她的儿子。

可是她没有。

她就那样，为了另一个男人，将他和儿子，孤零零地扔在了这冰冷空旷的豪宅里。

夜，深沉得望不到尽头。

江砚辞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坐在儿子的床边，像一尊守护着珍宝，却丢失了灵魂的骑士。窗外的灯火渐次熄灭，城市陷入沉睡，而他内心的风暴却未曾停歇分毫。脑海里交替浮现着温舒然冷漠的脸和儿子期待的眼神，心脏在冰与火的双重煎熬中，一点点沉入无边黑暗。

这一夜，注定无眠。